常建国没有松手。
那只枯瘦却有力的手，死死攥着那张被汗水浸透的草稿纸。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纸张边缘深深嵌入掌心的纹路里，仿佛那是他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或者是某种护身符。
直播镜头推近。
高清摄像头捕捉到了每一个毛孔的颤栗，每一滴顺着鬓角滑落的冷汗。
“常伯父。”闵川的声音在空旷的宴会厅门口响起，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破嘈杂，“遗嘱是死后生效的文件。您现在攥着它，是想提前给自己收尸，还是想给宏达置业立碑？”
常建国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猛地抬头，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他想反驳，想暴怒，想把面前这个一直低眉顺眼的男人撕碎。但他发不出声音。
因为林悦手中的话筒已经递到了他嘴边。
“常会长，”林悦的语气依旧职业、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您的手抖得很厉害。这张纸上写的是什么？是宏达置业的重组计划，还是……您女儿挪用公款的详细账目？”
常建国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那些目光不再是之前的恭维与敬畏，而是变成了猎食者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兴奋与贪婪。他们伸长脖子，试图看清那团皱巴巴的纸上的字迹，试图从这位江城商会副会长的崩溃中，嗅到权力更迭的血腥味。
常婉瘫坐在地上。
她看着父亲，又看看闵川。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她知道那张纸上有什么。那是常建国为了掩盖资金缺口，伪造的一份虚假资产注入协议。如果这份文件曝光，宏达置业的信誉将彻底破产，常家三代积累的商业帝国将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关掉直播！”常建国突然咆哮起来。
他猛地松开手，那张草稿纸飘落在水磨石地面上，沾上了灰尘。他不再管什么体面，什么法律，什么社会地位。他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野兽，扑向了林悦身后的摄像师。
“给我关掉！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场面瞬间失控。
两名摄像师踉跄后退，镜头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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