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海城云顶天宫宴会厅。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沉香和即将腐烂的甜腻。水晶吊灯折射出冷硬的光,照在卫天雄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他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胸口剧烈起伏,手里死死攥着那瓶标着“硝酸甘油”的药瓶。
那是贯穿这六章的凶器。
第一章它在卫天雄手中摇晃,第二章被钟鸣打翻在地,第三章被钟鸣踩碎,第四章钟鸣用碎片划破卫天雄手腕取血,第五章血样滴入试纸变色,第六章试纸结果被卫家保镖撕毁,但钟鸣已记在心中。
此刻,它再次回到卫天雄手中。只是这一次,瓶身完好无损,瓶盖紧锁。
卫天雄突然捂住胸口,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家主!”赵管家扑过去,声音恭敬却阴冷,像一条毒蛇吐信。
周围一片死寂。宾客们惊恐地后退,香槟塔摇摇欲坠。
钟鸣站在人群边缘,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没有看卫天雄痛苦的表情,而是盯着那只手。
手指微颤,频率极快。
《黄帝内经·脉要精微论》有云:“五十动而不一代者,五脏皆受气。”
卫天雄的心跳乱了,但不是心衰的乱,是中毒后的痉挛。乌头碱引发的室性心律失常,发作时间通常在用药后十到二十分钟。
陈医生站在一旁,推了推金丝眼镜,虚伪地摇头:“心跳骤停,准备除颤仪。”
“不用。”
钟鸣挤开人群,走到卫天雄身边。
他的声音简短、冷静,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专业感。
“舌下含服硝酸甘油无效,说明不是心绞痛。”钟鸣蹲下身,手指搭在卫天雄的寸关尺上,“这是‘雀啄脉’,肝风内动,毒邪攻心。”
“你懂什么?”陈医生厉声喝道,“他是心肌梗死!”
“心肌梗死不会在按压后瞳孔迅速放大又缩小。”钟鸣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银针,“他在装死。”
全场哗然。
卫天雄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狠厉。他看着钟鸣,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小钟啊,”他的声音虚弱,却充满威压,“你太聪明了。”
话音未落,四名黑衣保镖从侧门涌入,枪口对准了钟鸣和林小满。
局势瞬间从庆祝变为生死博弈。
***
晚上八点,暴雨倾盆。
海城市老城区,一处废弃诊所的地下室。
潮湿的地毯纹理吸饱了雨水,散发出霉味。钟鸣将一份病历复印件塞进信封,递给对面的男人。
男人是警方线人,代号“老鬼”。
“证据在这里。”钟鸣说,“陈医生十年来的用药记录,以及卫家洗钱的流水单。”
老鬼接过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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