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帝豪酒店顶层的落地窗，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宴会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照在每一张精心修饰过的脸上。
阮明站在走廊入口的阴影里。
那台银灰色的海康威视投影仪，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戴崇的手上。
就在十分钟前，戴崇从阮明手中夺过它，动作粗暴得像是在处理一件垃圾。
“既然你这么喜欢表演，”戴崇当时是这么说的，嘴角挂着那种长辈特有的、令人作呕的慈祥，“那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家族体面。”
他没有把投影仪还给阮明。
而是直接插上了宴会厅主舞台的备用电源接口。
这是戴崇特意安排的。
他早就知道阮明会带这台设备来。
所以他提前切断了主会场固定投影系统的网络权限，只留了一个物理接口。
那个接口，掌握在他手里。
这是一种羞辱，也是一种控制。
他要让所有人看到，阮明的证据，不过是他施舍给戏子的一点点道具。
现在，投影仪的蓝色指示灯亮着，像是一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阮明。
戴崇站在舞台中央，身后是巨大的幕布。
幕布上没有播放任何代码或账单。
那里是一片漆黑。
他在等阮明低头。
等他求饶。
等他签下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净身出户。
阮明没有看舞台。
他的目光越过戴崇的肩膀，落在了宴会厅入口处的侧廊。
那里站着一个人。
林婉。
她穿着一袭酒红色的丝绒长裙，妆容精致，眼神里却藏着焦虑。
她是戴崇的妹妹，也是阮明的妻子——或者说，即将被抛弃的妻子。
此刻，她正端着两杯烈酒，一步步向阮明走来。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认出了她，指指点点。
“那不是戴家的大小姐吗？”
“她怎么去找那个软饭男了？”
“听说戴总已经宣布取消他的陪读资格了……”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却像针一样扎人。
阮明站直身体。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根钉进墙里的钢筋。
林婉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阮明能闻到她身上昂贵的香水味，混合着一丝淡淡的烟草气息。
那是戴崇喜欢的味道。
“喝掉。”
林婉将其中一杯酒递到阮明面前。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头顶刺眼的灯光。
这是高度数的原浆白酒，六十度以上。
在这个场合，这种酒通常用来敬那些需要彻底折服的人。
阮明看着那杯酒。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但面部肌肉没有任何波动。
“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技术参数。
林婉冷笑一声。
“因为你要证明你的诚意。”
她压低声音，语气尖刻，“戴少说了，如果你能一口气喝完这三杯，他就考虑让你体面地离开。否则……”
她没有说完。
但她抬起下巴，瞥了一眼舞台上的戴崇。
戴崇正把玩着手里的紫檀佛珠，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
他在看戏。
他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
“否则呢？”
阮明问。
“否则，”林婉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会连累你岳父的面子。你知道后果。”
阮明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里，他的脑海里快速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知道林婉在撒谎。
或者至少，她在夸大其词。
戴崇并没有答应让他“体面地离开”。
刚才在舞台上，戴崇那句“让我们看看惊喜”，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一旦阮明喝了这杯酒，失去了理智或尊严，戴崇就有理由以“扰乱宴会秩序”为由，直接叫人把他拖出去。
那时候，投影仪里的证据，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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