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云顶天宫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这层薄薄的玻璃屏障。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
田野被两名保镖夹在中间,手腕上的金属铐冰冷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扇紧闭的红木大门上。
门后,是姜振华的“葬礼”,也是他的“生路”。
赵管家走在前面,步伐机械而僵硬。
他的袖口微微敞开,那个条形码纹身若隐若现,像是在嘲笑田野刚才的徒劳。
“田野医生,”赵管家的声音没有起伏,“姜先生正在休息。任何打扰,都是对寿宴的不敬。”
“我不打扰他。”
田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我只是来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赵管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很快,就被恭敬的面具掩盖。
“田医生说笑了。”
他说,“姜先生只是累了。至于死……那是陈教授说了算的事。”
提到这个名字,田野的瞳孔微微收缩。
陈国栋。
江城医疗界的泰斗,也是当年那场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的主席。
更是此刻,站在姜家阵营最前端的证人。
如果陈国栋开口,田野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除非……
田野的目光越过赵管家,透过门缝,看到了里面那一抹诡异的红光。
那是生命体征监护仪的指示灯。
稳定,规律,如同精密的钟表。
太稳了。
稳得不像是个七旬老人,甚至不像是一个病人。
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让开。”
田野突然发力。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咆哮。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用上了他在急诊科练就的、专门用于推开昏迷患者的巧劲。
两名保镖还没反应过来,田野已经撞开了他们,冲进了包厢。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的味道。
昂贵的沉香,掩盖不住底下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还有……血腥气。
极淡,几乎闻不到。
但在田野的鼻子里,它比任何香水都刺鼻。
包厢中央。
一张特制的病床。
姜振华躺在上面,面色红润得有些诡异。
他的胸口随着呼吸平稳起伏。
每一次吸气,胸腔隆起的高度都完全一致。
每一次呼气,间隔时间分秒不差。
这是假象。
田野一眼就看穿了。
这不是睡眠。
这是表演。
在他身后,赵管家脸色铁青地追进来,手里握着一把电击棍。
“抓住他!”
但田野没有回头。
他径直走向病床。
从口袋里掏出听诊器。
冰凉的金属探头贴上姜振华的左胸。
那一刻,整个包厢安静了下来。
连监护仪的滴滴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田野闭上眼。
指尖感受着听诊器传来的震动。
咚。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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