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在宴会厅落地窗上的沉闷声响,掩盖了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和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田野的手指还贴在姜振华的腕部桡动脉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像是一台被精密调校过的老式节拍器。
咚。
咚。
咚。
节奏稳定在每分钟六十次。
这是教科书上标准的窦性心律。
但田野的眉头没有舒展。
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在那些平稳的搏动之间,隐藏着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停顿。
那不是心脏衰竭的杂音。
那是药物强行压制神经反射后,留下的机械性空白。
“各位。”
田野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嘈杂的人声。
“姜先生的心脏,正在说谎。”
全场哗然。
坐在前排的权贵们面面相觑。
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有人则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姜振华躺在特制的病床上,双眼紧闭。
他的面色红润得有些诡异,嘴唇甚至带着一丝健康的粉色。
呼吸平稳得如同设定好的程序。
如果忽略掉田野那句惊世骇俗的话,这简直是一场完美的假死表演。
“胡言乱语!”
陈教授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
这位江城医科大学的泰斗,此刻脸色涨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是来站台子的。
也是来拿钱的。
“田野医生,”陈教授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他努力维持着威严,“姜先生是突发心源性休克,你作为急救顾问,应该做的是抢救,而不是在这里散布谣言!”
田野没有看他。
他只是缓缓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巾,仔细地擦拭着刚才触碰过姜振华皮肤的指尖。
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处理某种污染物。
“陈教授,”田野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您的心率现在是九十二次每分。
在室温二十二的包厢里,您穿了三层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您的紧张,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恐惧。”
陈教授僵在原地。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几个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宾客,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专家。
陈教授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知道田野说的是事实。
他收了一笔钱,这笔钱足够他在海外买下一座小岛。
但他没想到,这个被停职的前弟子,竟然敢在姜家最核心的寿宴上,撕开这道口子。
“够了。”
一道冷冽的女声,突然插入了这场对峙。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一个身穿黑色旗袍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戴着一张银色的半脸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冰冷如蛇的信子般的眼睛。
田野认得她。
或者说,他见过她的背影。
三年前,在那场导致他停职的医疗事故调查组里,就有这样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身影。
她是姜家的私人医疗顾问,也是姜振华最信任的“清道夫”。
“田野医生,”女人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的医术确实精湛,但有些秘密,不是你能窥探的。”
她的目光落在姜振华枕头上微微鼓起的一角。
那里,藏着一份文件。
一份能证明姜氏集团过去十年洗钱路径的文件。
也是陈国栋——那个早已“去世”的导师,留给田野的最后线索。
田野的眼神微眯。
他感觉到了危险。
那种危险,不来自赵管家身后的保镖,而来自眼前这个女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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