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暴雨如注,雨点砸在“云顶天宫”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这声音掩盖了包厢内死一般的寂静,也掩盖了监护仪规律而冰冷的滴滴声。
田野站在病床前,没有立刻去碰姜振华的手腕。
他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踢翻的金属推车。
散落的器械中,那枚听诊器正静静地躺在地毯上,金属探头沾了一点灰尘。
他弯腰捡起,用袖口擦了擦探头,然后才缓缓走向病床。
姜振华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得如同设定好的程序。
面色红润,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
赵管家站在角落,手里攥着毛巾,指节泛白。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田野,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踏入雷区的疯子。
姜婉儿站在一旁,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抓着裙摆。
她不敢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田野一步步靠近那个危险的漩涡中心。
陈教授则站在另一侧,抱着双臂,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冷笑。
他是这场戏的旁观者,也是帮凶。
他知道田野在赌,也知道田野输不起。
但更知道,只要姜振华不醒,田野就是全城的罪人。
田野走到床边,并没有急着把听诊器贴上胸口。
他的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并拢,悬停在姜振华左侧手腕桡动脉上方两厘米处。
距离皮肤还有半寸。
他没有触碰,而是感受着从对方脉搏传导出的微弱热流。
三秒后,他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红外测温枪。
对准姜振华的左手腕内侧,按下按钮。
“滴。”
红光闪过,屏幕显示:38.2℃。
又是这个温度。
比正常人的36.5℃高出了1.7度。
而且,这种高温不是均匀的。
它集中在掌根和尺骨茎突附近,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辐射状扩散。
田野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在脑海中快速调取医学数据。
高热、面红、呼吸平稳、脉搏有力但缺乏弹性。
这不是昏迷,这是中毒反应后的代偿性发热。
或者是……药物诱导下的代谢亢进。
“田医生,”陈教授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这是在做什么?表演魔术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挡住了田野的视线。
“姜老这是深度昏迷,你需要静养。任何不必要的移动,都可能加重病情。”
“加重病情?”田野转过头,看着陈教授,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陈教授,你的意思是,我在谋杀一位重症患者?”
“我是说,你在干扰医疗秩序。”陈教授挺直腰板,摆出一副权威专家的架势,“根据《医师法》,非紧急情况下,不得对昏迷患者进行侵入性或刺激性检查。你刚才踢翻推车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过失,现在还想进一步挑衅?”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赵管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等待命令。
姜婉儿咬了咬嘴唇,想要说什么,却被陈教授的一个眼神制止。
她知道,陈教授是姜家请来的“定海神针”。
只要陈教授点头,田野的所有行为都会被定义为“非法行医”或“医疗事故”。
田野没有理会陈教授的指责。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手中的测温枪,然后将它放进口袋。
接着,他重新拿起听诊器。
这一次,他没有贴在心口,也没有放在颈动脉。
他将听诊器的膜型件,轻轻按在了姜振华的舌下。
那里,正是之前姜振华暗示过的地方——那枚白色药丸的位置。
全场哗然。
姜婉儿惊呼一声:“你干什么!”
赵管家猛地冲上来:“住手!你这疯子!”
两名保镖再次上前,试图抓住田野的手臂。
田野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侧身,让过第一击,同时右手稳稳地按在姜振华的下巴上。
拇指抵住下颌骨,食指和中指轻轻撬开姜振华紧闭的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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