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府寿宴,正厅。
水晶吊灯的光晕被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在外,只有舞台中央的一束追光,死死钉在病榻之上。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沉香,却压不住那股从邓世昌口鼻间溢出的、甜腻而腐朽的血腥气。
那是“断脉散”在体内燃烧的味道。
方远站在人群之外,指尖摩挲着针囊的系带。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西装革履的宾客,越过赵医生那张因紧张而扭曲的脸,最终落在角落里的邓管家身上。
邓管家手里攥着一份文件,指节泛白。
那是三年前霜降日的处方笺原件。
也是方远洗清冤屈的唯一钥匙。
“方先生,请吧。”
邓世昌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他躺在特制的医疗舱内,脸色灰败如土,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嘶鸣。
赵医生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眼神轻蔑:“邓老现在的脉象是‘雀啄’,心气将绝。你这一手野路子,要是治不好,别怪我们邓家不念旧情。”
周围响起几声低笑。
那是看笑话的眼神。
在这个圈子里,落魄中医和江湖骗子只有一线之隔。
方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打开针囊。
九转还魂针,六根银针,排列整齐,泛着冷冽的寒光。
第一章它藏在针囊里沉默;第二章它在指尖微颤;第三章悬而未落;第四章引发混乱;第五章被强行拔起导致恶化;第六章再次刺入定音。
现在,它是第七章。
这一格,不是动针,而是“露底”。
方远取出第一枚银针,并没有走向邓世昌,而是转身,面向全场。
“赵医生说得对,邓老的脉象确实是雀啄。”
方远的声音很轻,带着中药铺特有的清冷,却字字清晰,“但你们忽略了一点,雀啄之后,是什么?”
赵医生皱眉:“是……歇止。也就是心跳骤停的前兆。”
“错。”
方远抬起眼皮,目光如刀,“是金沸。气血逆乱,冲犯脑窍。”
他向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这不是普通的中毒。这是‘药毒互结’。补药进得太猛,毒素排不出去,反而把血管堵死了。”
赵医生的脸色变了变:“你在胡说什么?邓老吃的是延年益寿的极品参汤……”
“极品参汤?”
方远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手机,屏幕亮起,正是那份三年前的扫描件。
他把手机举高,让所有人都能看清上面那行手写备注。
“受邓府委托,配合方某完成‘试药’环节,以验证‘断脉散’之毒性。”
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连香槟杯碰撞的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行字上。
邓管家的瞳孔猛地收缩,手里的文件几乎要捏碎。
“这……这是伪造的!”邓管家尖叫起来,声音尖刻而颤抖,“方远,你个杀人凶手,还敢污蔑邓家!”
“是不是伪造,邓老心里清楚。”
方远看向病榻上的老人,“邓老爷子,您想听真话吗?”
邓世昌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想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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