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江城市中心医院住院部大厅，惨白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
秦川推开旋转门时，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圈圈深色水渍。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病危通知书。
口袋深处，那枚沾血的银针贴着大腿外侧，冰冷刺骨。
那是他在祁家寿宴上留下的唯一痕迹，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
但他知道，筹码已经不够了。
周慕白的话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他的心头。
「我要你活着。」
「活着，看着祁家怎么毁在你手里。」
秦川没有回头。
他径直走向一楼的财务处窗口。
玻璃窗后，财务总监王会计正端着保温杯喝茶。
看到秦川，王会计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面孔。
「秦先生，您来晚了。」
王会计放下杯子，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祁氏集团承诺的诊金，因为账户冻结，暂时无法到账。」
秦川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
「什么时候能到？」
「不知道。」
王会计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耐烦。
「这是集团内部的流程问题，我也没办法。」
「我妹妹明天的续费押金还差五十万。」
秦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柜台上。
「这张卡里只有五万块。剩下的，用祁家的钱抵。」
王会计看了一眼那张卡，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秦先生，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祁振东先生已经宣布，终止与您的所有医疗合作。」
「至于您妹妹的治疗费用……」
王会计压低声音，凑近玻璃窗。
「那是您个人的私事，与我们医院无关。」
秦川盯着王会计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被利益驱使后的精明与冷酷。
他突然意识到，这不仅仅是祁振东一个人的手笔。
整个江城医疗体系，都在为祁家服务。
或者说，在为周家服务。
「你们收了周家的钱？」
秦川问。
王会计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秦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
「在这里，我是代表医院说话。」
「如果您再纠缠不休，我只能请保安了。」
就在这时，大厅另一侧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戴着墨镜，即便是在室内昏暗的光线下。
为首的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径直走向秦川。
「秦川先生？」
那人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川没有回答。
他的手悄悄伸进口袋，指尖触碰到那枚银针。
针尖微颤。
像是在预警。
「我是周慕白先生的助理。」
男人将文件递过来。
「这是周家对秦小姐后续治疗方案的调整通知。」
「鉴于秦先生之前的过激行为，周家决定停止一切非必要的医疗干预。」
秦川接过文件。
纸张很厚，上面盖着鲜红的印章。
他快速扫了一眼。
瞳孔骤缩。
文件上写着：撤除生命维持系统。
理由：病情自然恶化，家属无力承担高昂费用。
「你们要杀了我妹妹？」
秦川抬起头，眼神冷冽如刀。
助理耸了耸肩。
「秦先生，医学是有极限的。」
「我们只是在尊重自然规律。」
说完，助理转身离开。
留下秦川一个人站在大厅中央。
周围的人群开始围观。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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