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钟声，像钝刀割肉，一下下敲在青云宗的脊梁上。
外门大殿前的广场，此刻静得可怕。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只有无数道目光，如针扎般刺在陈安身上。
他站在广场中央，衣衫褴褛，血迹干涸成黑褐色的痂。
怀里的那块玄铁座牌，滚烫得像一块烙铁。
它不再冰冷，也不再嗡鸣。
它碎裂了。
六层铭文层层剥落，露出最核心的那一格——“壹”。
这一格，正对着他的心脏。
赵无极就坐在高台之上。
那把绣着金线的白袍椅子，高高在上。
他手指上的玉扳指，正在逆向旋转。
咔哒。咔哒。
每一声，都像是某种倒计时。
“陈安。”
赵无极的声音不大，却通过灵力放大，回荡在整个广场。
“你逃不掉的。”
他说得很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月榜还有三个时辰刷新。你若现在跪下，交出座牌，我可以留你一条命，让你做个扫地杂役。”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嗤笑声。
那些曾经嘲笑陈安垫底的弟子们，此刻眼神里满是快意。
他们看着陈安，就像看着一只困兽。
陈安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他知道，赵无极在怕。
怕那块牌子，怕那个秘密。
更怕自己这个“替身”，真的撕开这层遮羞布。
“我不需要杂役的命。”
陈安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他从怀中掏出那块玄铁座牌。
碎片边缘锋利，割破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我要的是首席的位置。”
话音刚落，赵无极脸色骤变。
他猛地站起身，玉扳指疯狂旋转，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杀了他！”
随着这道命令，两侧早已埋伏好的执法队弟子瞬间冲出。
灵光闪烁，剑刃出鞘。
但陈安不退反进。
他迎着那些剑锋，一步步走向高台。
每一步，都在脚下留下一个血脚印。
那些弟子不敢近身。
因为陈安身上的气息，变了。
那不是修为的气息，而是死亡的气息。
是献祭了自己三年寿元，才换来的、来自百年前首席林萧的残魂之力。
陈安走到高台之下。
抬头，看着赵无极那张逐渐扭曲的脸。
“你以为，我是来抢位置的？”
陈安冷笑一声。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
那是他在后山禁地找到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