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重得让人窒息。
陈安没有立刻起身。
掌心的‘壹’字烙印滚烫如火，那股灼热顺着经络疯狂上窜，直冲心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微薄的灵力正在被座牌无情地抽离，就像干涸的土地渴望雨水一样，这块玄铁在贪婪地吞噬着他三年的积蓄。
痛。
钻心的痛。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一片死寂。他缓缓松开按在座牌上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滚下去。”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主位传来。
赵无极端坐在首席之位上，金线绣成的白袍在昏暗的大殿中泛着冷冽的光泽。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陈安，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高高在上的厌恶。
“你污染了首席的席位。”
赵无极抬起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指间那枚象征权力的玉扳指，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谈论一件垃圾：“按照宗门律法，凡未经考核便擅自坐上此位者，视为对首席权威的亵渎。罚没外门弟子身份，逐出青云宗。”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附和声。
那些曾经嘲笑过陈安的同门们，此刻眼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在他们看来，陈安不仅疯了，而且蠢得无可救药。挑战赵无极是找死，而触犯赵无极的威严更是自寻死路。
陈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感受到了某种奇异的力量波动，但那种力量转瞬即逝，留下的只有虚脱感和手掌上那个鲜红刺眼的‘壹’字。
他需要解释。
不是为了求饶，而是为了争取时间。
如果现在被驱逐，他就真的失去了翻盘的机会。那块座牌的秘密还深埋在他的血脉里，他必须弄清楚为什么偏偏是他。
陈安抬起头，目光扫过大殿两侧静默不语的外门长老们。
他们像是一尊尊雕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闹剧。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出手，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这就是青云宗的规则。强者为尊，秩序至上。
“长老。”
陈安的声音很轻，却在大殿中清晰可闻。
他转向左侧首位的一位灰衣老者，那是负责外门考核的执事长老，姓张。
“弟子并未亵渎首席之位。”
陈安一字一顿地说道，尽管他的双腿因为修为流失而有些发软，但他的脊梁挺得笔直，“弟子持有‘洗罪符’，依律可申请重新考核。坐在此处，是为了激活考核资格，而非僭越。”
张长老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的茶盏轻轻放下，发出一声脆响。
“洗罪符？”
他冷笑一声，声音沙哑，“三年前发放的洗罪符早已过期作废。陈安，你拿一张废纸来挑衅宗门律法，真是可笑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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