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套房的隔音效果极好。
好到听不见外滩的喧嚣，也听不见走廊尽头陈特助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袁叙白站在落地窗前。
背对着房间中央的林晚。
他左手那只手套已经重新戴上。
黑色小牛皮紧紧包裹着他的指节，勒出一道道紧绷的线条。
刚才在电梯里的温度，此刻全被这层皮革隔绝在外。
冷硬，坚硬，不可触碰。
林晚坐在真皮沙发上。
手里还攥着那只从袁叙白手中接过的、带着余温的手套。
皮革内侧微微发烫，像一块刚熄灭的炭。
她没说话。
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裙摆上那道并不存在的褶皱。
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
袁叙白转过身。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但他每一步逼近，都让林晚的后背绷紧一分。
他在距离她半米处停下。
居高临下。
阴影笼罩下来，带着压迫性的寒意。
“唐曼刚才说的话。”
袁叙白的声音很低。
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闷响。
没有起伏，没有情绪。
却字字如钉。
“你打算怎么回应？”
林晚抬起眼。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没有回答。
而是缓缓站起身。
丝绸裙摆摩擦过沙发扶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比袁叙白矮半个头。
但在这一刻，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像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植物。
“我不需要回应。”
她说。
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袁总若是觉得难堪，大可现在就把离婚协议拿出来。”
“反正我们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
袁叙白的瞳孔骤然收缩。
交易。
又是这个词。
三年前，她是这么说的。
三年后，她还是这么说的。
仿佛他们之间那些深夜的对视，那些失控的触碰，那些在黑暗中互相取暖的瞬间，全都只是一场荒谬的笑话。
他的右手——那只戴着黑手套的手——猛地抬起。
指尖悬在林晚的脸侧。
距离她的脸颊只有两厘米。
能感觉到彼此呼吸间交错的温热。
但谁也没有越界。
手套上的皮革纹理粗糙，磨蹭着空气中的尘埃。
“你在害怕。”
袁叙白说。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怕我拆穿你？”
他向前一步。
几乎要将她逼退到墙角。
“还是怕你自己承认，刚才在电梯里，你也想要自由？”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
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却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林晚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没有躲。
反而迎上了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
愤怒？委屈？还是……欲望？
袁叙白看不清。
他只看到自己的倒影，在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扭曲而狰狞。
“说话。”
他命令道。
左手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扣住了她的肩膀。
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他能感觉到她肌肉瞬间的僵硬。
那是本能的抗拒。
也是无声的抗议。
林晚垂下眼帘。
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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