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尹府正厅的琉璃瓦上,声如擂鼓。
陆晚被两名甲士按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衣领流进胸口。
那里有一块黑色的印记。
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
这是扣除十年寿命后的代价。
此刻,黑痕已蔓延至锁骨下方,隐隐透着死灰般的色泽。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密探统领赵铁骑站在堂下。
他手里捏着那本泛黄的账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没有看尹修,也没有看跪在一旁的陆瑶。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陆晚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深深的恐惧。
因为他在账本的最后一页,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以及一行小字:内应已就位,静待时机。
“陆晚。”
赵铁骑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意。
“你拿这种东西来污蔑尹家,是想拉我下水?”
陆晚艰难地抬起头。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十年的寿命被强行抽离,不仅带走了她的生机,更灼烧了她的声带。
此刻,她的嗓子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铁水。
痛,钻心的痛。
但她不能闭嘴。
一旦沉默,就是默认伪造证据。
按照大雍律法,诬陷重臣,株连九族。
而她,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
尹修靠在太师椅上,脸色苍白如纸。
但他眼中的狠厉并未消退。
相反,随着局势逆转,他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既然活不了,那就让所有人都陪葬。
“赵统领。”
尹修扯出一抹冷笑,声音虚弱却尖锐。
“这账本是假的。”
“陆晚是个疯子,为了自保,不惜伪造通敌信件。”
“请大人当场验明正身!”
赵铁骑皱眉。
他虽然忌惮尹家背后的势力,但更怕背上“包庇逆党”的黑锅。
账册上的笔迹确实像尹修父亲的,但也可能是伪造的。
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不敢轻易动手。
“怎么证明是真的?”
赵铁骑问。
语气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像是在审问一个死刑犯。
陆晚看着尹修。
又看了看高台上那个柔弱无助、瑟瑟发抖的陆瑶。
她突然笑了。
笑声牵动伤口,咳出一口鲜血。
血迹溅在手背上,触目惊心。
她抬起手,指了指桌上的火盆。
又指了指自己的手腕。
赵铁骑眯起眼睛。
“你想干什么?”
陆晚没有回答。
她从袖中摸出一把断念刀。
刀刃上还残留着撬开镜室夹层时的木屑。
她深吸一口气,将刀刃抵住左手腕内侧。
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是她生母留下的胎记位置。
也是尹家血脉验证的关键。
【警告:宿主即将执行高危动作。】
【系统提示:寿命扣除进度条已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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