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灯光惨白，像一层剥落的尸皮，贴在苏念苍白的脸上。
她手里攥着那份《离婚协议书》。
纸张已经被捏得皱成一团，边缘泛黄，那是汗水和恐惧混合后的痕迹。
就在十分钟前，陈伯在电话那头承认了。
“搞定”两个字，不是指父亲的手术，而是指苏家内部的账目清洗。
林远买通了主治医生，调整了麻醉剂剂量，延缓了抢救时机。
而陈伯，负责销毁那些能让林远身败名裂的旧账本。
他们以为只要切断资金链，苏念就会为了父亲的命，乖乖签下这份卖身契。
苏念深吸一口气，肺部像是被冰碴子割过，生疼。
她转身，走向VIP病房外的家属休息室。
那里坐着林远。
他正低头擦拭那支万宝龙钢笔，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宗教仪式。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嘴角挂着那抹施舍般的微笑。
“念念，”他的声音温和，礼貌，却每个字都像钉子，“心电监护仪刚才报警了。医生说，心脏衰竭的速度比预期快了百分之三十。”
苏念没有说话。
她将皱巴巴的《离婚协议书》拍在茶几上。
纸张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一声叹息。
林远瞥了一眼那张纸，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轻蔑。
“你后悔了？”
他问。
“不，”苏念的声音平稳，眼底结冰，“我是来谈条件的。”
她从包里掏出一部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份加密文件的传输进度条。
98%……99%……100%。
文件发送成功。
收件人：市纪委、苏氏董事会全体成员、以及……林远那位神秘的竞争对手。
林远擦拭钢笔的手指停住了。
他缓缓放下笔，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敲在苏念紧绷的神经上。
“你以为，发几封邮件就能威胁我？”林远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念念，你太天真了。那些证据，在我眼里，不过是废纸。”
“是吗？”苏念反问，语速很慢，每一个停顿都像是在计算对方的底线，“那为什么你的脸色，变白了？”
林远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当然知道那些证据的价值。
一旦公开，他不仅拿不到苏氏的股权，还会因为商业诈骗和故意伤害入狱。
但他也有筹码。
他指了指病房方向。
“听。”
远处传来心电监护仪尖锐的报警声。
滴——滴——滴——
频率越来越快，像是一场倒计时。
“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林远站起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包裹着他冷硬的身体，“如果不签这份协议，停止支付手术费，你父亲活不过今晚。”
“如果你现在签字，我可以保证，手术顺利，父亲醒来后，依然拥有苏氏51%的控制权。”
他说得冠冕堂皇。
仿佛他在救她的父亲，而不是在逼她就范。
苏念看着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
签名栏空荡荡的，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嘴。
如果签了，她将成为林远手中的傀儡，苏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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