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七分。
市第一医院地下二层的咖啡厅，冷气开得很足。
苏念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美式咖啡。
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玻璃壁滑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没喝。
她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个男人身上。
林远坐得笔直，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没有一丝褶皱。
他修长的手指间，那支万宝龙钢笔正在指尖灵活地翻转。
金属笔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像是一把未出鞘的手术刀。
“苏念。”
林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惯有的温和。
这种温和，此刻听在耳中，却像是一层裹着糖衣的玻璃渣。
“你父亲的主治医生刚给我发了信息。”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将钢笔轻轻扣在桌面上。
“滴答。”
一声极轻的脆响。
“心电监护仪显示，他的血压正在持续走低。如果不立刻补充能量和药物，随时可能出现不可逆的心衰。”
苏念抬起眼皮。
她的眼底没有泪光，只有一片结冰的平静。
“所以呢？”
她问。
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林远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封面上，《离婚协议书》五个烫金大字，刺眼得令人窒息。
这是第三章。
这份协议，已经从第一章门外被递出的羞辱，变成了第二章地上被拒收的废纸。
现在，它被重新拿了出来。
不再是扔在地上的践踏，而是摆在桌面上的最后通牒。
少了一格距离。
从物理上的拒绝，变成了心理上的对峙。
“签了它。”
林远将文件夹推过桌面。
纸张摩擦木质桌面的声音，沙沙作响。
像是在撕扯某种脆弱的平衡。
“放弃苏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以及你名下所有海外信托资产。”
他顿了顿，目光锁定在苏念的脸上。
“作为交换，我承担接下来二十四小时的所有手术费用及后续治疗开销。”
“条件很公平。”
他说。
苏念没有看那份协议。
她看着林远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
那里没有爱意，只有算计。
精确到小数点后的算计。
“林远。”
苏念开口，语速很慢。
每一个字之间，都留有停顿。
“你刚才说，只要我签字，你就承担费用。”
她微微前倾身体。
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具压迫感。
“那么，请出示资金证明。”
林远眉梢微挑。
似乎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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