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顶层露台的玻璃幕墙上，发出密集的碎裂声。
韩霜霜推开沉重的防火门，冷风裹挟着雨水扑面而来。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从病历夹底层翻出的旧照片。
照片边缘已经被雨水打湿，微微卷曲。
年轻时的宋廷深和宋震天举杯相碰，背景是韩建国生前最厌恶的那家私人会所。
这个细节像一根刺，扎进她的视网膜。
宋廷深站在露台中央，深灰色高定西装一尘不染。
他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袖扣，仿佛外面不是生死攸关的ICU，而是他的书房。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你来得比预期晚了十七分钟。」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韩霜霜没有回答。
她走到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是谈判的安全距离，也是生死的界限。
她将那张湿漉漉的照片轻轻放在旁边的金属栏杆上。
雨水顺着照片滑落，洇湿了宋廷深的侧脸轮廓。
「这张照片，解释一下。」
韩霜霜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宋廷深终于转过身。
他的目光扫过照片，眼神中没有丝毫慌乱。
只有计算得失后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解释什么？」
他反问，手指轻轻弹去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解释我父亲和你父亲的交情？还是解释，为什么韩氏集团三年前那笔流失的核心资产，会出现在宋家的离岸账户里？」
韩霜霜瞳孔微缩。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但她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摊牌。
「你在威胁我。」
她说。
「我在陈述事实。」
宋廷深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
那是《婚前财产及股权补充协议》。
纸质已经泛黄，上面还有韩霜霜之前用红笔划掉的痕迹。
但此刻，那些红色的划痕被黑色的墨水覆盖。
变成了清晰的、不可撤销的条款。
「韩霜霜，你以为你在跟谁博弈？」
宋廷深将协议举到她眼前。
纸页在风中猎猎作响。
「你以为你发现了什么秘密，就能翻盘？」
他冷笑一声，手指猛地用力。
撕拉——
清脆的撕裂声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协议被他撕成了两半。
再撕成四半。
碎片像雪花一样飘落，掉进下方的深渊。
韩霜霜看着那些碎片。
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
这不是意外。
这是预谋。
从一开始，他就准备好了所有的后手。
包括那份补充协议里的陷阱。
包括父亲病危时资金的冻结。
甚至包括……这张照片。
「赵律师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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