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神经末梢上。
白浅靠在床头，身上还裹着霍廷渊那件带着体温的绿色手术服。布料粗糙的纤维摩擦着皮肤，带来一阵战栗。不是冷，是那种被强行撕开伤口后的裸露感。
门外，赵妈的咒骂声已经变成了哭嚎。记者们的闪光灯透过门缝缝隙，像无数只窥探的眼睛，贪婪地舔舐着这片狼藉。
“开门！霍廷渊你个混蛋！”
“孩子呢？把孩子交出来！”
霍廷渊背对着她，站在门口。背影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即将崩断的张力。他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按住了门把手，指节泛白。
白浅看着床头柜。
那里放着那份未拆封的亲子鉴定报告。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白色的信封边缘沾了一点刚才溅落的药液，显得刺眼而荒谬。
六天了。
从第一章它在霍廷渊口袋里发热，到第二章被她瞥见一角；从第三章被他压在病历夹下，到第四章她试图抽走却被他死死按住；再到第五章雨夜滑落，第六章她捡起却不敢翻开。
现在，它就在这里。
离她不到半米。
只要伸出手，就能知道那个折磨了她整整三年的答案。
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
白浅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刺鼻。
她站起身，双腿有些发软。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霍廷渊听到了。
他的肩膀微微僵硬了一下，但依旧没有转身。
“别碰它。”
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低沉，压抑，像暴风雨前的闷雷。
白浅没有理会。
她走到床边，拿起那份报告。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
这不是普通的文件。
这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也是霍廷渊手里唯一的筹码。
她转过身，走向门口。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霍廷渊终于转过身来。
N95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两口枯井，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愤怒、隐忍，还有一丝……绝望。
“白浅，”他开口，声音沙哑，“把东西放下。出去面对他们，或者我帮你处理。”
“我不需要帮助。”
白浅停下脚步，距离他只有两步远。
这个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合着手术后的疲惫气息。
曾经，这也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现在，只剩下疏离和危险。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A4纸。
那是她提前准备好的临时监护权转让协议。
“签了它。”
她将协议递过去，眼神平静得可怕。
霍廷渊皱眉，目光落在纸上，又移回到她的脸上。
“这是什么？”
“临时监护权转让。”白浅语速极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在孩子满十八岁之前，由我全权负责。你，只能拥有知情权和探视权。”
霍廷渊冷笑一声。
那笑声很短，很轻，却充满了嘲讽。
“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白浅，你是想把我当成一个只会花钱的工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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