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滴答。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神经上。
白浅坐在床边。
手里捏着那个透明的档案袋。
塑料膜已经被她指尖的温度捂得温热。
里面那张纸很轻。
却压得她手腕发酸。
窗外暴雨未歇。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某种倒计时。
她看着那行小字：《亲子鉴定报告》。
六个字。
像六根钉子。
钉住她的呼吸。
只要撕开这一层薄膜。
就能知道孩子是谁的。
就能决定孩子是留在霍家，还是彻底切断联系。
门把手转动。
很轻的一声咔哒。
白浅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节泛白。
她没有抬头。
只是将档案袋往身后藏了藏。
动作僵硬。
带着一种被侵犯领地的警觉。
霍廷渊走了进来。
他换下了绿色的手术服。
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遮住了脖颈上的汗渍。
也遮住了刚才那场手术留下的狼狈。
但他身上的气息没变。
冷冽。
消毒水味混合着一丝极淡的雪松香。
那是他们结婚三年里，最熟悉的味道。
现在闻起来，像是一种刑罚。
“赵妈走了。”
他开口。
声音低沉。
透过口罩有些闷。
但白浅听得出来，他在克制。
克制那种想要立刻冲过来抱住她的冲动。
白浅没说话。
她低下头。
看着怀里熟睡的婴儿。
孩子皱巴巴的小脸贴在胸口。
呼吸微弱而平稳。
“她说，如果你不签字放弃抚养权，霍家董事会明天就会介入。”
霍廷渊走到桌前。
并没有靠近白浅。
而是停在距离两米远的地方。
那是安全距离。
也是心理防线。
“董事会不在乎孩子是谁的。”
他继续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病历。
“他们在乎的是霍家的声誉。和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白浅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抬起头。
第一次直视霍廷渊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布满血丝。
疲惫。
但更多的是某种压抑的怒火。
不是对赵妈。
是对这种把生命当作筹码的豪门逻辑。
“所以呢？”
白浅问。
语速很慢。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要我签？”
霍廷渊摇了摇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
放在桌面上。
金属碰撞玻璃桌面。
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VIP楼层走廊的监控备份。”
他说。
“包括赵妈闯入时，我护住你的画面。”
白浅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保留这个。
按照常理，这种涉及隐私的画面应该被销毁。
或者至少，被处理成医生履行职责的标准影像。
而不是……一个拥抱。
一个充满占有欲和保护欲的姿态。
“为什么给我？”
她问。
霍廷渊扯了扯嘴角。
那是一个极淡的、苦涩的笑。
“因为霍家那些老狐狸，看不懂什么是职业道德。”
他顿了顿。
眼神变得锐利。
“但他们看得懂利益捆绑。”
“如果这份视频流出，显示霍廷渊为了前妻和孩子，不惜对抗家族压力。”
“那么董事会想强行夺走抚养权的难度，会增加十倍。”
白浅沉默了。
她听懂了。
霍廷渊在用这种方式保护她们。
用他的名声。
用他对霍家的影响力。
作为盾牌。
“你想让我欠你一个人情？”
白浅问。
声音里没有感激。
只有一种冰冷的试探。
霍廷渊没有否认。
他向前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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