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废弃大楼破碎的窗框渗入，在控制室生锈的铁地板上汇聚成浑浊的水洼。
霍陈站在控制台前。
他的身体没有颤抖，因为情感模块已被格式化。
但他眼中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刷屏。
【警告：神经接口温度过高。】
【警告：现实网络侵蚀率 12%……34%……67%。】
他抬起手。
那只手苍白、僵硬，像是一具精密的机械义肢。
掌心之中，握着那半枚芯片。
它不再沾染泥污，也不再微微发热。
此刻，它冰冷如铁，表面那行刻字在昏暗的红光下折射出残酷的光泽——“今日薪资已预支十年寿命”。
这是代价。
也是钥匙。
控制台前，一团扭曲的黑影挡住了去路。
那不是人。
那是阿鬼的残存意识。
或者说，是阿鬼生前最后一段被系统捕获的逻辑碎片，被强制绑定在安保机器人的主控核心里。
机器人的一条机械臂已经断裂，露出里面纠缠的电线和烧焦的绝缘层。
另一条手臂死死按在控制台的物理锁扣上。
它的电子眼闪烁着混乱的绿光，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不……”
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感。
“不能……重启……”
霍陈看着它。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计算着距离。
0.5米。
足够致命。
也足够近。
【规则触发：守护秩序。】
【目标：清除异常干扰源。】
【可用余额：00小时02分15秒。】
两分钟。
霍陈的视网膜上跳动着鲜红的倒计时。
每一秒，都在燃烧他的生命。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屏幕深处隐藏的代码。
许泰以为自己是主谋？
霍陈冷笑。
虽然脸上没有表情，但嘴角肌肉的微缩暴露了那一瞬间的逻辑冲突。
如果许泰是主谋，为什么初代实验的记录会被销毁得如此干净？
为什么林小满的父亲会死在一场看似意外的火灾中？
只有底层逻辑才能回答这个问题。
而答案，就在这个焚化炉的控制台里。
“让开。”
霍陈开口。
声音低沉，带着长期沉默后的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阿鬼的残存意识剧烈震动起来。
机械手指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你不懂……”
阿鬼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痛苦的嘶吼。
“肉体……才是容器……”
“永生……不是上传……”
“是……喂养……”
霍陈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知道阿鬼在说什么。
阿鬼曾参与早期的寿命实验。
他试图将人类的意识剥离，植入廉价的克隆躯体。
失败了。
无数实验体变成了怪物，变成了这地下焚化炉里的燃料。
阿鬼的执念，源于他对“完美肉体”的病态追求。
但现在，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阿鬼挡在了真相面前。
霍陈抬起右手。
指尖夹着那半枚芯片。
芯片边缘锋利，划破了他的皮肤。
鲜血渗出，滴落在芯片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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