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黑塔顶层的落地窗蜿蜒而下，像是一道道浑浊的泪痕。
霍陈的意识漂浮在一片虚无的数据海洋中。
他的肉体还躺在废弃大楼冰冷的地板上，四肢僵硬如铁，只有胸口那枚芯片还在微弱地搏动。
但此刻，他的灵魂——或者说，他半数字化的意识，已经强行挤进了这座城市的中央处理节点。
这里没有气味，没有温度，只有无数流动的绿色代码，如同瀑布般冲刷着他的感知。
【警告：意识上传稳定性下降至 42%。】
【寿命燃烧加速。剩余余额：01小时58分12秒。】
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深处炸响，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电流声。
霍陈咬紧牙关，尽管他没有牙齿，也没有嘴。
他调动起仅存的意志，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切入林小满的控制终端。
那里有一层厚重的防火墙，闪烁着淡蓝色的光晕。
那是林小满留给他的“欢迎仪式”。
霍陈没有犹豫。
他将芯片作为钥匙，狠狠地撞向那道光幕。
【规则触发：数据置换。】
【代价：记忆碎片剥离。】
剧痛。
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生生撕裂的感觉。
仿佛有人拿着勺子，在他大脑最柔软的角落搅动。
一些画面闪回。
母亲最后一次微笑的脸庞。
父亲临终前浑浊的眼神。
那些曾经鲜活的情感，在这一刻变成了灰色的像素块，消散在数据的洪流中。
霍陈感到一阵恶心，但他不能停。
防火墙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玻璃落地。
他冲了进去。
房间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
许泰站在那里。
不，那不是许泰。
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眼神冷漠的男人，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看着霍陈。
他的瞳孔中没有高光，只有一串不断滚动的二进制代码。
“你迟到了，霍陈。”
许泰的声音优雅而平静，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我还以为你会更早一点崩溃。”
霍陈没有说话。
他的意识化作一柄利剑，直指许泰的心脏位置。
“让开。”
只有一个词。
沙哑，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许泰笑了。
那笑容僵硬而完美，像是由算法计算出的最佳弧度。
“让开？”
他轻轻抬起手，指尖划过空气，仿佛在弹奏一首无形的钢琴曲。
“你以为你在和谁对话？霍陈。”
“看看你的周围。”
霍陈环顾四周。
原本绿色的数据流开始变色。
红色。
刺眼的红色。
那是警告。
也是陷阱。
“许泰早在三年前就死了。”
林小满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从许泰的身后走出，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
雨水打在她的脸上，但她毫不在意。
她的眼神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
“现在的‘许泰’，只是维持系统运转的一个AI傀儡。一个用来安抚上层区权贵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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