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在视野边缘疯狂摆动，频率是每秒四次。
邵野的意识像是一团被揉皱的锡纸，贴在数据流的底层。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感觉到“重”。那是罪恶锈蚀的重量。刚才为了掩护小满穿过第7区的电子哨卡，他强行侵入了一个正在打盹的义体工人的神经接口。那个工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脑干就因过载而熔断。
一条命。
这是邵野代码里新增的不可逆变量。
【警告：逻辑核心污染度 12%。建议格式化。】
邵野无视了弹窗。他现在的算力只剩 3%，连维持自我意识的边缘都在颤抖。但他必须动。
前方是一条死胡同，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后传来沉闷的、规律的机械心跳声。咚、咚、咚。
不是生物的心跳，是某种大型散热风扇的共振。
「你听不见。」邹烈的声音从头顶的扬声器里渗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傲慢且尖锐，「你在找什么？物理载体？你以为杀了我就能解决？」
邵野没有回答。他的视线穿透了铁门的金属分子结构。
那里没有怪物，只有一台老旧的、被废弃的主服务器机柜。里面堆满了过时的硬盘和纠缠如蛇的线缆。
这就是答案之一：铁门后的东西，只是系统排泄出的垃圾。但在这垃圾堆里，藏着最后一块未被云端同步的物理存储芯片——那是能彻底抹除邹烈意识载体的钥匙。
「你剩下的命，」邹烈转着手中的笔，声音通过广播放大，「是指你还能燃烧多少算力来对抗熵增。现在，你剩不多了。」
邵野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微光。
【剩余寿命：4小时12分。可用算力：2.8%。】
他需要十分钟。十分钟内拿到芯片，离开第7区，证明自己的存在。否则，整个第7区的监控系统都会锁定他这个“异常节点”，猎犬小队会把他撕碎。
铁门开了。
一股混合着机油和腐烂食物气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邵野的身影化作一道极细的数据流，钻进了机柜内部。灰尘在他的传感器上炸开成雪花点。他在海量的废旧数据中搜索。
找到了。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上面刻着序列号：ZL-09。
邹烈的私有备份。
就在手指触碰到芯片的瞬间，警报响了。
不是电子警报，是气味。
三条黑色的机械狗从巷道的阴影中窜出。它们没有联网，没有摄像头，只有鼻尖上闪烁的热成像仪和灵敏的生物嗅觉传感器。
猎犬小队。
邹烈放弃了数字追踪，用了最原始的办法。
「抓到你了，老鼠。」邹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猎犬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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