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寿命：-1年 05:12:48】
数字是红色的。
像血，又像警报灯。
姜离睁开眼。
没有雨声。
没有暴雨砸在头盔上的刺痛。
只有死寂。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静默。
他低头看手。
左手已经不见了。
不是断掉。
是消失。
从指尖开始，化作无数细小的白色代码，消散在虚空中。
右手还握着那个外卖桶。
桶是热的。
热度透过掌心，烫得生疼。
这是真实的触感。
在这具被判定为“虚假”的躯体里，这碗汤，是他唯一的锚点。
“这里是哪？”
姜离问。
声音干涩，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没有人回答。
四周是一片混沌的灰白。
没有墙壁，没有地板。
只有漂浮的数据碎片，像雪花一样缓缓旋转。
每一片雪花上，都刻着一行字。
那是记忆。
他的记忆。
【警告：检测到非法意识潜入。】
【来源：用户 ID 9527（姜离）。】
【权限不足。正在尝试强制格式化……】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炸开。
姜离皱眉。
他没有退缩。
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虚空泛起涟漪。
他走向那片灰白的深处。
那里有一扇门。
一扇黑色的、厚重的门。
门上挂着一块牌子。
上面写着两个字：
【曹主管】。
姜离伸出手。
手指触碰到门板的瞬间，一股巨大的推力将他弹开。
“滚出去。”
一个声音响起。
冷漠，平稳，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
姜离稳住身形。
他看着那扇门。
“我要找安安。”
他说。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还有真相。”
门开了。
里面坐着一个男人。
穿着笔挺的黑色雨衣。
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正是曹主管。
但他看起来不一样。
他的身体边缘，有着细微的锯齿状波动。
他是数据构成的。
是这个虚拟空间的管理者。
也是三年前，那个按下删除键的人。
“安安已经不在了。”
曹主管头也不抬。
他在敲击屏幕。
节奏稳定，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字的钢琴曲。
“她的意识已经崩溃。你送来的不是汤，是毒药。”
“你在撒谎。”
姜离说。
“系统不会允许我进来。除非……这里是我的潜意识入口。”
曹主管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头。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待实验品的漠然。
“你很聪明，姜离。”
他说。
“但聪明救不了你。”
“你的‘剩余寿命’已经是负数。按照规则，你不该存在。”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姜离反问。
曹主管沉默了一秒。
这一秒，足够姜离看清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惧。
那是人类面对未知时的本能反应。
即使变成了数据，恐惧依然存在。
“因为你在测试我的算法。”
曹主管站起身。
周围的灰白空间开始扭曲。
无数画面浮现出来。
像老式胶片电影，快速播放。
姜离看到了自己。
三年前的暴雨夜。
他跪在泥水里，浑身发抖。
一个温暖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
“别怕。”
那个声音很轻。
“我会带你回家。”
姜离的心猛地一跳。
就是这只手。
就是这种温度。
在之前的章节里，他一直以为那是幻觉。
是濒死前的臆想。
但现在，在这个由数据构成的记忆回廊里，他看清了。
那只手的袖口，有一道蓝色的划痕。
那是保安制服的标准制式。
老陈？
不。
老陈的手指粗糙，布满老茧。
这只手，细腻，修长，戴着橡胶手套。
姜离的目光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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