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头顶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
乔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右手死死攥着那把从老陈照片背面撕下来的纸条。
纸片边缘锋利，割破了掌心，混着雨水和冷汗，滑腻得几乎握不住。
他抬起头，看向303室的房门。
深褐色的防盗门，紧闭着。
门缝底下没有光，只有一股淡淡的、类似福尔马林混合着腐烂肉类的腥气。
手机屏幕再次震动。
这一次，不再是红色的警告，而是刺眼的黑。
【剩余寿命：1520秒】
数字跳动了一下。
变成了黑色。
乔生的瞳孔猛地收缩。
黑色意味着什么？
老陈的照片背面写着：“他们变成了货。”
如果红色是生命，那黑色就是……死亡？
还是说，是另一种形式的“存在”？
他没时间去思考。
常主管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冰冷，机械，没有任何起伏。
“乔生，你的心率超过了140。平台检测到你的情绪波动异常。”
“根据《外卖员行为准则》第7条，情绪失控将扣除5%的配送费作为精神损失费。”
“另外，你手中的物品不属于订单范畴。”
“请立刻丢弃，否则视为违规操作，系统将执行强制清退。”
强制清退。
乔生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清退就是死。
就像老陈一样。
他把那张泛黄的照片塞进贴身口袋，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那里跳动的节奏，是他唯一的锚点。
“我不扔。”
乔生声音沙哑，带着血腥味。
“我要送餐。”
耳机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常主管轻笑了一声。
“有趣。那就看看，你能撑到几秒。”
话音刚落，乔生眼前的视野开始模糊。
不是光线变暗，而是视网膜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刺痛。
幻觉来了。
这是第五章的代价。
女儿小雅的脸突然浮现在眼前。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爸爸……好疼……”
小雅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清晰得可怕。
乔生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铁锈味。
他用牙齿咬破了自己的嘴唇，用疼痛强行驱散幻觉。
不能停。
停下就会死。
他迈开腿，走向303室。
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板都发出轻微的呻吟。
这栋高档公寓的走廊铺着昂贵的地毯，吸音效果极好。
但此刻，在乔生耳中，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
咚。
咚。
咚。
距离房门还有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