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皮肤上。
乔生推着电动车，站在“云栖苑”高档小区的大门前。
这里与刚才那个肮脏潮湿的地下通道截然不同。
暖黄色的灯光从路灯里透出来，照在修剪整齐的灌木丛上，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淡淡香水味。
这里是常主管划定的“安全区”。
也是规则最严密的地方。
手机屏幕在怀里震动了一下。
乔生掏出来，看了一眼。
红色的数字不再是跳动的1790秒。
它停住了。
变成了【1785秒】。
因为常主管那句“看看你能跑多远”，系统判定他处于“高风险移动状态”，暂时冻结了寿命扣除，但同时也锁死了所有非必要的加速权限。
这是一种折磨。
像是在高速公路上被强制降速，引擎轰鸣，却寸步难行。
乔生抬起头，看向面前那扇金色的门禁闸机。
闸机上方有一个摄像头，镜头幽深，像一只独眼，冷冷地注视着每一个试图进入的人。
旁边是一个指纹识别器和一个人脸识别框。
【订单提示：请通过门禁验证，进入目标区域。超时将触发‘滞纳金’机制。】
乔生深吸一口气。
肺部像是塞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铁锈味。
他知道，常主管就在监控室里看着。
虽然这里是监控盲区之外，但门禁系统的后台数据，是实时同步到平台总部的。
任何异常，都会触发警报。
乔生伸出颤抖的手，按在了指纹识别器上。
指尖已经冻得发紫，上面还沾着地下通道的淤泥和干涸的血迹。
滴。
一声轻响。
红灯闪烁。
【错误：生命体征异常。检测到濒死状态。拒绝通行。】
机械的女声在空旷的小区门口响起，冰冷，悦耳，却判了乔生死刑。
乔生愣了一下。
随即，他明白了。
这不是故障。
这是规则。
平台不允许一个即将死亡的外卖员，进入这种高净值人群的区域。
因为他的“死亡”会污染这里的“秩序”。
更深层的原因是，如果他在小区内死亡，尸体清理、现场封锁、家属索赔……这些成本太高。
常主管要的是效率。
他要乔生在“外面”死，而不是在“里面”死。
外面的街道，是荒野。
里面的小区，是文明。
文明不容许野蛮的死亡渗透。
乔生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有退后，也没有大喊大叫。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雨水打在脸上的声音。
脑海里闪过老陈那张残缺的脸，和小雅在ICU里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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