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红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隐藏订单：废弃医院】
【当前状态：寻找】
【剩余寿命：48年11个月零2天 09:59:59】
倒计时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每跳动一下，就在戴默的心口上拉出一道血痕。
他站在地下三层实验室走廊的入口。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混合着霉烂的味道。
这种味道很熟悉。
熟悉到让他想起妹妹病床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甜腥味。
岑九走在他前面五步远的地方。
黑色的雨衣下摆滴着水，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这声音和倒计时的秒针声重叠在一起。
戴默觉得自己的耳膜快要被震碎了。
“左转。”
岑九没有回头，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像是从深井底部传上来的回声。
戴默看了一眼左手边的门牌。
【生物危害 · 严禁入内】
门牌上的油漆已经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铁锈。
就像干涸的血痂。
他没有犹豫，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金属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在尖叫。
走廊尽头是一间空旷的实验室。
四周全是破碎的玻璃瓶和散落的病历夹。
灯光忽明忽暗。
每一次闪烁，都让房间里的阴影拉长、扭曲，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角落里蠕动。
戴默握紧了口袋里的名片。
指尖冰凉。
他在找取货点。
系统提示说，取货点在“数据核心”。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满地狼藉。
“这就是你要找的？”
岑九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戴默猛地回头。
岑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那张戴着口罩的脸隐藏在阴影中，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手里的那块老式怀表，指针正在疯狂地逆时针旋转。
咔哒。
咔哒。
“我说了，取货点在这里。”
戴默指了指房间中央的一张不锈钢桌子。
桌子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录音设备。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岑九冷笑了一声。
“你确定？”
他抬起手，指向墙壁。
戴默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墙上贴满了照片。
那是之前的配送员。
他们的名字被黑色的马克笔涂得乱七八糟，只剩下一个个模糊的色块。
但在那些色块的下方，都印着一行小字：
【清理编号：07】
【清理编号：12】
【清理编号：19】
每一个编号，对应着一个被抹去的人。
戴默的瞳孔收缩。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岑九要带他来这里的。
这不是取货。
这是处刑前的展示。
“这些名字……”戴默的声音有些沙哑。
“都是失败者。”
岑九平静地说，“他们和你一样，试图寻找规则之外的真相。然后，就被‘修正’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一滩积水里，溅起泥点。
“你也快了，戴默。”
“你的寿命还剩不到四十九年。而这里的‘数据’，需要新的载体来承载那些被删除的记忆。”
戴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看向那个录音设备。
屏幕上显示着【录制中】。
红色的小点在闪烁。
像一只充血的眼睛。
“我要拿到的，不是这个。”
戴默低声说。
他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匕首。
这是他从现实世界带来的唯一武器。
虽然在这个充满超自然力量的医院里，它可能毫无用处。
但他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就这样站着等死。
岑九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以为，凭一把刀就能改变什么吗？”
“看看你的手机。”
戴默低头。
屏幕上的倒计时变了。
【隐藏订单：废弃医院】
【当前状态：修正】
【警告：检测到异常行为。即将执行强制扣除程序。】
心脏猛地一缩。
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再次袭来。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喉咙。
呼吸困难。
视线开始模糊。
周围的灯光变得更加昏暗，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向他压过来。
“十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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