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废弃工厂生锈的铁皮屋顶砸下，发出沉闷的轰鸣。
田野推开地下室沉重的铁门时，左腿膝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是寿命被强行抽取后的后遗症。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
【十年寿命契约】的红色倒计时正在疯狂跳动：29年11个月24天 23小时58分。
每一秒，都在倒数他的死亡。
手里提着的保温桶还在冒着热气。
那是这单“热汤”的本体。
也是他唯一的筹码。
走廊尽头，戴经理站在服务器机房的大门前。
他依旧穿着那套整洁得令人作呕的黑色制服，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冷光。
“你迟到了三秒。”
戴经理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根据《极端环境配送协议》第7条，超时即视为违约。”
田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戴经理身后的那扇金属门。
门后，是这座城市的神经中枢。
也是吞噬他父亲的地方。
“把汤放下，转身离开。”
戴经理抬起手，指了指旁边的安全通道，“这是最后一次警告。系统需要稳定，而你，是不稳定的变量。”
田野抬起头。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濒临崩溃后的平静。
“我父亲不是变量。”
田野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他是第一个‘完美用户’。”
戴经理的手指在平板上停顿了一瞬。
那一瞬间，机房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戴经理冷冷地问。
“如果你指的是三年前那场车祸……”
“那不是意外。”
田野打断了他。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沾上了他破旧的鞋面。
“你们修改了刹车系统的底层代码，为了测试‘服从性算法’在极限压力下的反应。”
戴经理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那是被戳中痛处后的警惕。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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