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跳到了【00:00:59】。
最后的一分钟。
卫平的手指扣进那块肝脏的纹理里，指甲缝渗出黑血。
腥臭味像一条湿冷的蛇，顺着鼻腔钻进大脑皮层。
邵老板坐在高背椅上，怀表的滴答声被雨声放大，每一秒都像是在切割神经。
“时间不多了，卫平。”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悼词。
“吞下去。或者看着屏幕里的 WP-735 心跳停止。”
卫平的喉咙剧烈痉挛。
胃袋里翻江倒海，酸水混合着胆汁涌上食管。
他想吐。
但系统没有给他呕吐的权利。
【警告：检测到宿主抗拒执行指令。】
【启动强制吞咽程序。】
脖子上的金属项圈突然收紧。
冰冷的合金边缘勒进皮肉，切断气管的气流。
窒息感瞬间笼罩全身。
眼前开始发黑，视野边缘泛起雪花状的噪点。
卫平猛地睁开眼，瞳孔扩散。
他看向控制台屏幕。
小雅的生命体征曲线依然平缓，但那个红色的【终止生命维持系统】按钮旁，多了一个绿色的倒计时框。
【自动执行倒计时：10秒】
如果不吃，十秒后，妹妹死。
如果吃了，自己变成怪物。
选哪个？
卫平的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嘶鸣。
空气稀薄得让人绝望。
他盯着那块粉红色的肉片。
上面刻着的【小雅·WP-735】五个字，在惨白的冷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他的命。
也是系统的筹码。
“啊——！”
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从齿缝间挤出。
卫平猛地将那块肝脏塞进嘴里。
牙齿咬合的瞬间，脆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温热的液体溅满了嘴角。
那股浓烈的铁锈味和腐烂气息，几乎让他当场昏厥。
项圈的压迫感骤然消失。
卫平大口喘息，贪婪地吸入带着酸雨味的空气。
但他不敢咽。
因为一旦咽下去，就再也回不去了。
【警告：进食动作已完成。】
【正在检测生物组织活性……】
【检测到基因片段匹配度：99.9%。】
【来源确认：卫平直系亲属（妹妹）。】
【触发协议：血肉同调。】
卫平僵住了。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他颤抖着手，想要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但舌头已经失去了控制。
口腔肌肉不受意志支配地收缩、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