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排水管网的气味，像是一锅煮沸了三十年的泔水。
腥臭、潮湿，还夹杂着某种铁锈般的甜腻味。
严锋靠在布满青苔的混凝土管壁上，呼吸沉重。
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刺痛。
他低头看向左手。
那里没有手。
只有一团模糊的数据流，在空气中微微颤动，维持着人形的轮廓。
这是他在第五章献祭了“痛觉记忆”后，剩下的最后一点实体。
手机屏幕裂成蛛网状，依然顽强地亮着。
红色的倒计时圈正在收缩。
【剩余时间：00:45】
【警告：检测到非法区域入侵。清理程序已启动。】
冰冷的电子音在空旷的管道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回声。
严锋眯起眼睛。
他的视线穿透黑暗，锁定在前方五十米处的一台老旧服务器上。
那是林婉留下的后门终端。
只有物理切断它，才能重置那个该死的算法逻辑。
但他不能走过去。
因为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杂乱，伴随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赵刚来了。
这个片区的老骑手，此刻正提着一把改装过的长柄砍刀，一步步逼近。
他的眼神空洞，瞳孔深处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那是被平台算法深度控制后的特征。
「严锋。」
赵刚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两块碎玻璃。
「把单交了。别逼我动手。」
严锋没有回头。
他只是快速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流。
【错误配送单状态：异常】
【当前剩余寿命扣除值：永恒囚禁（不可逆）】
这一行字，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钉，死死扎在他的意识核心里。
从第一章的10年，到现在的“永恒囚禁”。
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的变化。
这是系统对他存在的彻底否定。
他不再是骑手。
他是BUG。
是必须被清除的错误代码。
「你听不懂人话吗？」
赵刚加快了脚步，砍刀在地面划出一串火花。
「上面说了，你是污染源。杀了你，我的债就能还清。」
严锋终于转过身。
尽管他没有实体，但那个姿态依然透着股狠劲。
「赵刚，你的心率是140，血压超标30%。」
严锋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赵刚的耳朵。
「你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赵刚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
「闭嘴……闭嘴！」
他怒吼一声，挥刀劈下。
刀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
严锋侧身闪避。
虽然没有实体，但那股冲击力依然让他周围的数据流剧烈震荡。
他感到一阵眩晕。
那是生命力被强行抽离的空虚感。
就像有人拿勺子，在他的灵魂深处挖了一勺。
「叮。」
倒计时归零。
【订单超时。】
【执行惩罚：灵魂剥离。】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严锋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胸口。
那里原本应该是心脏的位置，现在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
周围的雨水——如果那还能被称为雨水的话——开始倒流。
向上，向天空，向虚无。
赵刚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诡异的平静。
「这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