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将红色的倒计时切割得支离破碎。
【剩余时间：29:58】
【当前扣除值：永恒囚禁（预备）】
严锋盯着那行字，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这不是幻觉。
那个无面人——或者说，陈默，正站在他面前两米处。
对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灯光摇曳，照亮了陈默那张布满青筋的脸。
他的眼睛浑浊不堪，瞳孔深处似乎有黑色的雾气在旋转。
“让开。”
严锋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他没有看陈默的眼睛，而是盯着对方手中的煤油灯。
那是唯一的实体。
算法是虚的，但守门人是实的。
只要打破实体的防线，就能切断数据的链接。
这是他在成为数据分析师时学到的第一课：任何系统都有物理节点。
陈默没有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那里有一道深深的伤疤，皮肉翻卷，早已愈合，却狰狞可怖。
“想过去？”
陈默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怪的共振，仿佛是从胸腔最底部挤出来的。
“可以。”
“拿东西来换。”
严锋眯起眼。
“什么？”
“一段记忆。”
陈默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抽搐。
“越珍贵的越好。”
“我要你关于‘妹妹’的记忆。”
空气瞬间凝固。
暴雨敲打在废弃实验室的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严锋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也是唯一的机会。
如果不通过这里，三十分钟后，【永恒囚禁】就会生效。
他将永远被困在这个数字牢笼里，意识清醒，身体腐烂。
但如果交出记忆……
他还能剩下什么？
“怎么换？”
严锋问得很简短。
务实。
哪怕代价是灵魂。
陈默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从地面升起，悬浮在两人之间。
光幕中央，浮现出一个旋转的沙漏。
沙漏里的沙子不是灰色的，而是鲜红的。
那是寿命的颜色。
“把手放上来。”
陈默命令道。
严锋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妹妹林悦的笑脸。
那是三年前，医院走廊尽头。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她苍白的脸上，她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苹果，冲他咧嘴笑。
“哥，我不疼。”
那个笑容很甜。
带着病态的苍白，却有着治愈一切的力量。
那是支撑严锋在这座残酷城市里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也是他不敢死、不能死的锚点。
现在，他要亲手把它撕碎。
严锋睁开眼。
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他将右手按在了那道淡蓝色的光幕上。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界面。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直冲大脑。
【检测到记忆提取请求。】
【目标对象：严锋。】
【提取内容：关于“妹妹”的核心情感记忆。】
【警告：此操作不可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