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别墅外墙上，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
余默推开那扇厚重的合金门时，右眼的视野已经彻底被灰色吞没。
视网膜上，只有那些鲜红的代码还在跳动。
【剩余寿命：719:53:42】
数字比刚才少了一秒。
这一秒，是他推开阻力阀的代价。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的味道，刺鼻，冰冷。
他看不见路。
只能靠听觉分辨方向。
左边是服务器机柜运转的低频嗡鸣，右边是某种液体流动的声音。
那是冷却水循环系统。
余默扶着墙壁，一步步向前挪动。
湿透的外卖制服贴在背上，沉重得像灌了铅。
每走一步，心脏就在胸腔里剧烈撞击。
咚。咚。咚。
频率越来越快。
因为他在透支。
为了抵消系统扣除的利息，他必须保持高强度的痛觉刺激。
他抬起左手，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的肉里。
剧痛瞬间炸开。
脑海中那行红色的倒计时，停滞了一瞬。
【痛觉抵消生效。当前扣除速率降低0.5%。】
余默没有松手。
反而更用力地掐了下去。
直到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混入地面的积水。
他需要这点痛。
这点痛能让他保持清醒，也能让妹妹多活一秒。
前方出现了一个拐角。
那里有一阵微弱的风。
带着不属于机房的、淡淡的香水味。
岑峰的书房。
余默停下脚步。
他侧耳倾听。
除了机器的轰鸣，还有一种奇怪的声音。
像是玻璃摩擦。
又像是骨骼挤压。
很轻，但很有节奏。
一下。两下。三下。
余默眯起右眼——虽然那只眼睛也只剩下灰暗的光影。
但他能看到那个方向的轮廓。
那里有一面墙。
不，那不是墙。
那是单向玻璃。
上一轮任务失败后，他被重置记忆前的最后一瞥，就是这面镜子。
镜子里藏着另一个“自己”。
一个没有意识，只有本能的怪物。
岑峰说那是实验品。
余默知道那是他自己。
被系统格式化后的残骸。
现在，它在那里等着他。
余默握紧了手中的退烧药盒。
塑料包装发出轻微的脆响。
那是小雅唯一的希望。
也是他杀死过去的自己的武器。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冲了过去。
速度极快。
就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就在他即将撞上那面玻璃的瞬间。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镜面后方反弹回来。
砰！
余默整个人向后飞去。
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机柜上。
肋骨传来断裂的错觉。
他咳出一口血沫。
视线中的红色代码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高能物理冲击。】
【剩余寿命：719:52:10】
又少了八十秒。
余默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他没有退缩。
反而咧嘴笑了。
笑容扭曲而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