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像一层剥落的死皮。
余默推开ICU外走廊的大门时，肺部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视网膜上，那行红色的数字还在跳动。
【剩余寿命：719:52:14】
比静止雨幕中少了七分钟。
那是他在现实中奔跑的时间。
也是他透支生命换取速度的代价。
手里的那盒退烧药，已经被体温捂得滚烫。
塑料包装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
他必须赶在余额归零前，把药喂进小雅的嘴里。
否则，所有的记忆，所有的奔跑，都将变成笑话。
走廊尽头，几名身穿白色防护服的人正推着担架床。
担架上盖着白布，看不清形状。
但余默认得那个编号。
ICU-07。
那是小雅的房间号。
“站住。”
一名戴着护目镜的护士拦住了去路。
她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闷哑且机械。
“这里禁止非授权人员进入。”
余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手里的药盒。
“退烧药。”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护士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她看了一眼余默湿透的制服，又看了一眼他苍白的脸。
“病人已被标记为高危病毒源。”
“根据系统指令，所有接触者需立即隔离销毁。”
“销毁？”
余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们要销毁她？”
“这是为了城市的安全。”
护士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说明书。
“变异体一旦失控，将吞噬整个街区。”
“请配合工作，交出违禁品。”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那是一个不容拒绝的姿态。
余默握紧了药盒。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警告：心率超过180次/分。】
【寿命扣除加速。】
数字跳了一下。
【719:52:10... 09... 08...】
每一秒，都在燃烧他的命。
但他不能退。
身后是暴雨，身前是绝路。
他只能向前。
“让开。”
余默低声说道。
只有两个字。
却带着决绝的寒意。
护士皱了皱眉。
似乎没想到这个狼狈的外卖员敢反抗。
她按下了耳麦。
“请求支援。”
“目标人物情绪不稳定，疑似携带感染源。”
话音刚落，两名穿着重型装甲的安保人员从拐角处冲了出来。
他们的脸上戴着全覆式头盔，看不清表情。
手中握着电击棍，蓝色的电弧滋滋作响。
余默后退了一步。
背靠墙壁。
无路可退。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芒。
那是监护仪的光。
也是小雅最后的生机。
如果现在放弃，她就真的死了。
不是病死，而是被“清理”掉。
就像处理一堆垃圾。
余默深吸一口气。
他掏出手机。
屏幕已经碎裂，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但还能用。
他点开直播软件。
账号名称：余默。
粉丝数：0。
简介：空。
他没有犹豫。
点击了“开始直播”。
标题栏闪烁了几下。
然后定格。
【直播主题：救命药与杀人令】
画面亮起。
镜头对准了他手中的药盒。
以及他身后，那两个举着电击棍的安保人员。
直播间的人数瞬间飙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