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雨水顺着便利店破损的雨棚边缘砸下，在关野脚边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站在阴影里，左手那只失去知觉的手指僵硬地垂在身侧，像是一截枯死的树枝。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发出刺眼的蓝光，那行红色的字像是一道伤口，死死盯着他的视网膜。
【收件人：关小雅】
【地址：市第一医院，内科特护三区，302室】
【预计收益：5000元】
【寿命扣除：3.0秒】
关野的呼吸很轻，带着压抑的颤音。
他盯着那个“接受”按钮，指尖微微颤抖。
妹妹就在里面。
如果这单送的是饭，那是系统搞错了；如果这单送的不是饭……
他不知道系统想干什么，但他知道，五千元是妹妹两天的命。
而现在的余额，只够买一天。
“滴。”
耳机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电流声，像是某种生物在喉咙深处发出的低鸣。
“你在犹豫。”
闵调度的声音准时响起，冰冷、机械，没有任何起伏，仿佛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关野，你的心率正在上升。恐惧会影响判断，但犹豫会加速死亡。”
关野没有说话。
他抬起头，看向便利店玻璃窗上的倒影。
在那片模糊的影像中，他的头顶悬浮着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绿色数字。
【剩余时间：47分18秒】
这是高危模式开启后，系统强制绑定的倒计时条。
第一章它刚亮起红光，第二章因超时缩短，现在，它正静静地悬在他的头顶，像一个倒计时的炸弹。
关野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刚才的剧烈奔跑还在隐隐作痛。
他伸出右手食指，悬停在屏幕上方。
只要点下去，就能拿到钱。
只要拿到钱，妹妹就能活下去。
至于这单到底是什么……
他必须赌一把。
手指落下。
【订单已接受。】
【警告：检测到骑手情绪波动异常，启动‘强制加速’协议。】
【违约金结算中……】
关野瞳孔猛地收缩。
预想中的任务指引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剧烈的眩晕感。
就像有人拿着铁锤，狠狠砸向他的后脑勺。
【扣除寿命：5.0秒（违约惩罚）】
不！
关野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一步，膝盖重重磕在湿滑的地面上。
剧痛从膝盖骨蔓延开来，但这远不及胸腔内那股撕裂般的灼烧感。
他大口喘息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软得像面条。
视野开始模糊，世界变成了灰白色。
他艰难地抬起手，看向自己的头顶。
那行绿色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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