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停了。
不是自然停的,是被某种巨大的能量场强行压制下去的。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塑料的味道,像是一场高烧退去后的余烬。
白默跪在顶层公寓的中央地板上,膝盖下的地毯早已湿透,吸饱了雨水和血水,沉重得像块墓碑。
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剩余寿命值:00年 00个月 00天 00小时 00分 15秒】
十五秒。
这是系统给他的最后通牒,也是他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道谜题。
餐盒已经打开。
里面没有药,只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
芯片表面流淌着幽蓝色的微光,那些代码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白默指尖的伤口渗入血管。
冰冷,刺痛,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那是他父亲的名字。
「L-90」。
底层架构的核心密钥。
十年前,父亲就是拿着这个密钥,试图改写“寿命支付”系统的底层逻辑,结果失踪。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但现在,这个密钥就在白默手里,而发送者ID,正是聂远。
【警告:检测到非法数据上传请求。】
【启动自毁程序。】
【扣除剩余所有寿命作为惩罚。】
冰冷的电子音在空旷的公寓里回荡,没有起伏,没有感情,就像聂远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白默抬起头,看向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探头。
镜头红光闪烁,像一只冷漠的眼睛。
他知道,聂远在看着。
那个曾经的外卖员,现在的监管者,正隔着屏幕,欣赏这场精心设计的处刑。
“你想看吗?”
白默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他没有喊叫,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你想知道,为什么我父亲的代码,会出现在你的系统里。”
视网膜上的倒计时跳到了十秒。
身体机能开始加速衰退。
心脏剧烈收缩,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撞击肋骨,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那是生命力流逝的迹象。
但他没有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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