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反而因雷声的逼近而愈发狂暴。
庞青跪在湿滑的青石板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寒冷像无数根细针，顺着脊椎向上攀爬，刺入骨髓。她不能动，也不能闭眼。那双悬浮在半空中的红色全息契约——“寿命扣除协议”，此刻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猩红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第一章时那种死寂的暗红，而是开始剧烈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阵尖锐的耳鸣，仿佛有无数人在耳边低语，催促着她交出灵魂。
【警告：生命力流失加速。剩余时间：7分42秒。】
机械音冰冷地播报着倒计时。
庞青微微仰起头，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滑过苍白的脸颊，汇聚在下巴尖，最终砸在傅寒声锃亮的皮鞋旁。
傅寒声依旧站在干燥的屋檐下。他手里那枚钢笔被转得飞快，金属笔身在昏暗的灯光下划出一道道冷冽的弧光。他的眼神轻蔑，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笑意，仿佛眼前不是一个濒死的女人，而是一只正在挣扎的蝼蚁。
“还在看？”傅寒声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庞青，你以为装出这副凄惨模样，我就会心软？别做梦了。”
他没有按下停止键。相反，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笔帽上的纹路，那是启动强制扣除程序的开关。
“你不懂。”庞青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她盯着傅寒声的眼睛，捕捉到他瞳孔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尽管只有一瞬，但她看见了。
她在赌。赌他对死亡的恐惧，胜过对她的厌恶。
“我不懂什么？”傅寒声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碎了地上的积水，“我只知道，背叛者就要付出代价。十年寿命，是你欠我的。”
“不是欠你的。”庞青摇了摇头，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的思维却前所未有的清醒，“是‘转移’。”
傅寒声的动作顿住了。
他手中的钢笔停在了半空。
庞青抓住了这个瞬间的停顿。她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吸入冷空气而刺痛，但她强忍着咳嗽的冲动，继续说道：“傅先生，你是不是忘了，这份契约的本质，不是惩罚，而是‘交易’。系统底层代码的逻辑里，没有任何一条规则允许‘单向剥夺’而不产生‘能量守恒’的反噬。”
“你在胡说什么。”傅寒声的脸色沉了下来，但他没有移开目光。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庞青的脸，试图从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找出谎言的痕迹。
“我在陈述事实。”庞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你看，协议的光芒在变强。为什么？因为扣除过程不稳定。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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