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的巷道像是一条被雨水泡发的黑色肠道，狭窄、潮湿，且充满未知的排泄物。
祁风没有减速。
电动车的电机发出濒死般的尖啸，转速表指针死死抵在红色区域。仪表盘上，【剩余寿命：4小时06分12秒】的数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
肺部像是塞进了一团燃烧的湿棉花，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不仅是母亲的透析费，还有他自己这具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都需要这笔钱来续命。
前方是核心城区的十字路口，暴雨将红绿灯的光晕扭曲成模糊的光斑。
路障依旧在那里，十个黑色的铁马呈扇形排列，中间留出的缝隙比刚才窄了整整二十厘米。
那是薛监工留给他的“生路”。
也是陷阱。
祁风眯起眼睛，护目镜上全是水雾。他看不清路障的材质，只能看到上面反光的金属扣件。
那些扣件在雨中微微震动。
不是风吹的。
是电磁锁在激活。
【警告：检测到动态路障调整。】
【预计通过时间：超时3分钟。】
【惩罚预估：扣除寿命15分钟。】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耳边炸响。
祁风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十五分钟？
薛监工以为他在玩弄权术，其实他只是在算账。
每一秒的犹豫，都是在给薛监工送人头。
祁风拧动油门，车速瞬间突破六十。
轮胎碾过积水，溅起半人高的水花，模糊了视线。
就在车头即将撞上第一道铁马的瞬间，祁风猛打方向。
车身倾斜到极限，几乎贴地飞行。
左侧车轮擦着铁马的边缘划过，火星四溅。
右侧后视镜被第二道铁马的尖端削去，在空中旋转着飞入黑暗。
他没有看后视镜。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薛监工在看着。
透过监控摄像头，透过后台的数据流，透过那张金丝眼镜后的冷漠眼神。
薛监工喜欢看骑手在极限边缘挣扎的样子。
那是他维持平台效率的燃料。
但祁风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速度。
平均时速必须保持在八十公里以上。
这是订单的核心规则。
低于这个速度，系统会判定为“消极怠工”，直接冻结账户，并扣除全部剩余寿命作为违约金。
高于这个速度，虽然风险倍增，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祁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碎裂的玻璃扎进掌心，鲜血混着雨水滴落在屏幕上。
他没有擦拭。
他只是盯着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
【当前平均时速：78km/h】
不够。
还差两公里。
前方是一个上坡，坡度至少十五度。
电动车的电池开始发热。
那种热度不是来自外部的雨水，而是来自内部电芯的剧烈化学反应。
祁风能感觉到车把手传来的震颤，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撞击。
散热风扇的声音消失了。
因为温度太高，传感器为了保护电路，自动切断了风扇电源。
这是薛监工的手段。
他锁死了所有常规路线，逼迫祁风走险路，同时通过算法限制车辆的散热功率。
他想让电池过热，想让祁风在半路抛锚。
然后，再优雅地宣布：“测试失败。”
祁风咬紧牙关，额角的青筋暴起。
他伸手按下了车把下方的一个隐藏按钮。
那是他改装过的超频开关。
按下它，电池的保护程序将被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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