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右下角,鲜红的数字疯狂跳动。
【剩余寿命:00:03:12】
那行字像是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嵌在陈默的视野里,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太阳穴血管突突的剧痛。那种痛楚不像是神经末梢的抗议,更像是某种冰冷的机械齿轮在碾碎他的骨髓。
他靠在数据塔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臭氧味和血腥气。
就在三秒前,他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指尖触碰到塑料的瞬间,脑海中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是‘半块免死金牌碎片’彻底崩解的声音。
此刻,那块曾经被他视为救命稻草、在黑市暗袋里藏着、被系统扫描锁定、植入神经接口、吞噬记忆充能、最终连接防火墙产生裂痕的‘半块免死金牌碎片’,已经不复存在。
它碎了。
化作一道无法追踪的代码病毒,顺着紧急上传端口,逆流而上,刺入了系统的核心。
“你……做了什么?”
零七站在大厅入口处,那只没有五官的金属面孔微微倾斜。
透过面罩破裂的缝隙,那双幽蓝的电子眼第一次出现了混乱的光斑。
他手中的黑色触控笔滋滋作响,电流声变得尖锐而杂乱,像是在尖叫。
陈默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嘴里那颗廉价烟草味的合成糖已经被嚼烂,苦涩的味道混着唾沫咽进肚子里。
“我给了你们一个惊喜。”
陈默的声音沙哑,简短,带刺。
“怎么,不喜欢吗?”
零七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那个复杂的红色符文开始剧烈扭曲。
周围的服务器柱发出的不再是警示的红光,而是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整个数据塔开始震动。
不是普通的摇晃,而是像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了结构。
地板上的金属格栅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裂缝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爬向四周。
【警告:系统核心完整性受损】
【正在启动自毁程序】
【倒计时:00:05:00】
巨大的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鲜红的字体覆盖了陈默的视线。
自毁程序。
系统为了清理这个“非法载体”,选择了同归于尽。
灰巷的下城区,这片信号屏蔽、法律失效的虚拟与现实重叠地带,即将被格式化。
陈默看了一眼倒计时。
五分钟。
对于外面的人来说,也许只是一次短暂的断电重启。
但对于身处其中的他来说,这是生死攸关的五分钟。
他必须离开。
现在。
陈默猛地推开身上的残骸,冲向大厅的另一侧。
那里有一条通往地下黑市的紧急疏散通道。
那是老鬼告诉他的秘密路线,也是他唯一的机会。
身后,零七的身影动了。
没有了面罩的束缚,那张光滑的金属脸显得更加诡异。
他并没有追击,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周围崩塌的世界。
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又或者,他在等待什么。
陈默不敢回头。
他知道,零七是系统的具象化,只要系统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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