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像铁钉一样砸在钟野的视网膜上。
视网膜投影里，那行鲜红的数字正在跳动：【剩余寿命值：04:15:00】。
这是最后一格。
再少一秒，心跳就会停止。
钟野靠在湿滑的巷壁后，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旧伤在肋骨间灼烧，那是三年前实验室爆炸留下的后遗症，也是他身体里唯一还属于“人”的部分。
前方是通往地下药库的必经之路——第七区中转站。
暴雨掩盖了霓虹灯的闪烁，却掩盖不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臭氧味。
武刚站在中转站的监控大屏前，手里捏着那本黑色的记事本。他的眼神冷漠如刀，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锁死所有捷径。”武刚对着耳麦低声命令，“切断他的优先通行权。我要让他知道，在这个系统里，连呼吸都是奢侈品。”
屏幕上的红色警报疯狂闪烁。
钟野的名字被标记为【地狱级超时订单】。
没有任何绿色通道，没有任何豁免权。
他必须在那一刻之前，穿过三个路障，拿到止痛药。
否则，扣寿。
直到归零。
钟野从阴影中冲出。
雨水瞬间打透了他的制服，沉重得像灌了铅。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的边缘。
第一个路障是机械守卫。
它们没有面孔，只有冰冷的红外扫描眼。
钟野没有减速。
他侧身闪过一道激光网，肩膀擦过金属栏杆，皮肉撕裂的声音被雷声掩盖。
剧痛袭来。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止痛药。
只有止痛药能压制这种疼痛。
只有活着，才能揭开那个真相。
为什么武刚的脸会出现在母亲的记忆里？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的神经深处。
第二个路障是人工检查点。
两个穿着雨衣的保安堵住了去路，手里拿着电击棍。
“站住！”其中一人喊道，“站长有令，任何人不得通过！”
钟野停下脚步。
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了指手腕上的终端。
【剩余寿命值：03:45:00】
数字又少了一格。
十五分钟。
因为刚才的闪避，系统判定他违规操作，扣除惩罚。
保安愣了一下。
他们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外卖员。
通常，超时的人会选择求饶，或者逃跑。
但钟野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让开。”
钟野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保安挥动电击棍冲上来。
钟野不退反进。
他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
骨裂声清脆响起。
保安惨叫倒地。
另一个保安犹豫了。
钟野已经从他身边掠过，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他不在乎别人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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