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聂远头盔上的声音像无数颗石子同时碎裂。
他拧动油门，电动车在湿滑的柏油路面上划出一道危险的弧线，轮胎卷起浑浊的泥水，溅满了裤腿。
前方是十字路口。
红灯长亮，刺眼的红光穿透雨幕，像是在血管里流动的警示血。
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强行弹出，冰冷的红色字体悬浮在半空：
【检测到违规行为预警】
【当前路口：第三大道与工业路交汇处】
【规则判定：禁止通行】
【选项A：等待绿灯。预计耗时：45分钟。超时惩罚：扣除寿命1小时。】
【选项B：强制通过。风险等级：高。违规惩罚：扣除寿命15分钟。】
聂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15分钟，还是1小时？
这不是选择题，这是死局。
废弃化工厂的距离还有三公里。如果在这里等45分钟，等他穿过剩下的两个拥堵路口，到达终点时，剩余寿命将直接归零。
死亡。
而闯红灯，只有15分钟的代价。
“理性计算。”聂远低声自语，声音被雨声吞没。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智能表。
剩余寿命：03:12:45
数字正在以每秒一跳的速度减少。滴答，滴答。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脏上。
韩东想要他死。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更冷酷的逻辑取代。
既然规则是由系统制定，那么规则就有漏洞。
“紧急避险权。”
聂远脑海中闪过上一章推导出的假设。如果遭遇不可抗力，或者为了完成更高优先级的任务，系统是否允许暂停扣除？
不，现在没时间验证了。
他必须先用最小的代价换回时间。
15分钟，比1小时少得多。
哪怕这15分钟也是从命里抠出来的，也比直接失去一小时要划算。
聂远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剧烈收缩。
他握紧车把，指节泛白。
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
他猛地向前一冲。
电动车发出一声低吼，冲破积水，径直驶入了红灯区域。
就在车轮碾过停止线的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秒。
【警告！】
【检测到交通违规！】
【执行惩罚：扣除寿命15分钟。】
没有雷劈，没有天谴。
只有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像是有人用冰锥狠狠扎进了他的太阳穴。
视野瞬间黑了一瞬，耳边响起尖锐的蜂鸣声。
聂远咬紧牙关，强忍着那股恶心感，身体僵硬地保持着骑行的姿势。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刺痛难忍。
他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任何系统的提示。
一秒。
两秒。
三秒。
眩晕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胸口处传来的空洞感。
就像是被挖走了一块肉，虽然看不见伤口，但能感觉到那里少了一块东西。
他低下头，看向手腕。
剩余寿命：02:59:00
数字跳动了一下，停在了这个位置。
少了13分45秒？
不对。
刚才闯红灯扣除了15分钟，也就是900秒。
初始是03:12:45，减去900秒，应该是02:57:45才对。
为什么变成了02:59:00？
聂远眉头微皱。
难道……系统在作弊？
还是说，刚才那一下“紧急避险”的判定生效了，抵消了一部分惩罚？
来不及细想。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凄厉刺耳。
刚才的闯红灯行为虽然避开了即时的死亡，却引来了现实的追捕。
交警的巡逻车正朝着这个方向开来。
聂远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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