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所大厅的冷气开得很足。
深秋的夜风被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在外，这里只有恒温的干燥和令人窒息的安静。
邵清欢站在旋转门旁，指尖轻轻摩挲着风衣的袖口。
她身后跟着赵律师和两名法务助理。
赵律师手里抱着一个黑色的硬质公文箱。
箱子很沉。
里面装着的不是文件，而是刀。
《强制收购意向书》。
这三个字在公序良俗里轻飘飘，但在金融圈，它是绞肉机。
第一章时，它只是邵清欢草稿纸上的几行数字。
第二章时，廖泽把它当成废纸，嗤之以鼻。
现在，第三章。
它正式生效，成为悬在廖泽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剑刃即将落下。
“邵小姐。”赵律师的声音刻板而冷静，“根据《证券法》及交易所紧急预案，意向书已送达。只要对方签收，或者——”
他顿了顿。
“拒绝签收并试图转移资产，我们将立即启动资产冻结程序。”
邵清欢点了点头。
她的表情没有波澜。
就像是在看一份普通的快递签收单。
而不是决定一个男人命运的判决书。
此时，直播演播厅的门敞开着。
里面的喧嚣声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廖泽正站在门口。
他穿着那套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但此刻，他的领带歪了。
额角的冷汗顺着发际线滑落，浸湿了衬衫领口。
刚才那场羞辱性的直播结束了。
林婉跑了。
陈总撤了。
只有他一个人，像个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
看到邵清欢，廖泽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是溺水者抓住稻草时的眼神。
混合着傲慢、虚伪，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清欢？”
廖泽挤出一个笑容。
声音有些抖，但他努力让它听起来温柔且充满掌控力。
“我就知道你会来。是想求我原谅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
试图用那种熟悉的、带有压迫感的亲密距离来瓦解邵清欢的防线。
这是他的习惯。
以前在婚姻里，他用情感绑架让她妥协。
现在在公司里，他用舆论高地让她闭嘴。
他以为，只要姿态够低，语气够软，邵清欢就会心软。
毕竟，她是那个曾经为了他放弃投行高薪、洗手作羹汤的女人。
邵清欢没有后退。
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
这种沉默让廖泽感到一阵莫名的慌乱。
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袖扣。
“别装了。”
廖泽干笑了一声。
“我知道你在外面搞了什么小动作。那些供应商的围堵，不过是虚张声势。我的资金链还没断，林家那边……”
他提到了林家的名字。
试图用这个新筹码来震慑邵清欢。
“婉儿家里虽然挑剔，但她父亲看重的是我的‘潜力’。只要你肯把之前的股权转让协议撤销，我可以保证，以后公司赚了钱，依然有你的一份。”
他在画饼。
而且是一张沾满血迹的饼。
邵清欢终于开口了。
声音简短、冰冷，不带任何情绪。
“廖泽，你的公司账面负债率是340%。”
“你的主要流动资金账户已被银行预警。”
“你挪用公款填补个人亏空的证据，我已经移交经侦大队。”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
砸在廖泽精心维持的虚假繁荣上。
廖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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