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姜叙家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绝望的手在拍打。
书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上一盏复古台灯投下昏黄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昂贵雪茄混合的味道，却掩盖不住那股即将腐烂的甜腻——那是姜叙身上残留的云顶会所香水味，也是他此刻摇摇欲坠的尊严。
孟听坐在对面的皮椅上，脊背挺直，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她面前的红木桌面上，那份《股权转让意向书》静静地躺在那里。
纸张边缘锋利，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这是第五章。它从姜叙西装口袋里的褶皱，到酒桌上的拍击，再到秘书复印机的吞吐，最后落在这张象征着权力交接的案头。现在，它是唯一的筹码，也是最后的绞索。
姜叙站在桌前，定制西装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但他的手在抖。
那是一种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震颤，顺着袖口传导到手腕，再传导到指尖。他手里还晃着半杯红酒，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暧昧的痕迹，像极了这个夜晚对他而言，既醉人又致命的真相。
“孟听。”
姜叙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根刺。
他没有看孟听的眼睛，而是死死盯着那份文件，眼神里交织着贪婪与恐惧。
“你刚才说，赵伯言已经走了？”
“他走了。”孟听平静地回答，语速平缓，没有起伏，“带着他的失望，也带着对你的判决。”
姜叙猛地抬起头，瞳孔收缩。
他想起了在云顶会所门口，赵伯言那句“小心点，姜叙这条狗，咬人不吐骨头”。
那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以为赵伯言只是来查账的，以为只要自己足够聪明，就能在家族面前洗清挪用公款的嫌疑。他甚至以为，孟听只是一个被抛弃的前妻，一个只会用眼泪和愤怒来博取关注的可怜虫。
但他错了。
错得离谱。
“既然他走了，那就还有回旋的余地。”姜叙突然笑了，笑容扭曲而僵硬，“孟听，你以为凭这一纸意向书，就能让我姜叙低头？你知道‘云图’项目现在的价值吗？哪怕有漏洞，它依然是姜家未来的支柱！”
他向前迈了一步，试图用气势压垮孟听。
“我可以给你更多。只要你撤回这份意向书，我可以把林婉送走，我们可以……”
“闭嘴。”
孟听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冰棱一样尖锐，瞬间切断了姜叙所有的幻想。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姜叙的心跳上。
她走到姜叙面前，伸手按住了那份《股权转让意向书》。
指尖用力，纸张发出一声轻微的抗议。
“姜叙，你还没明白吗？”孟听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冷漠，“赵伯言不是走了，他是去报警了。”
姜叙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什么……”
“你挪用的三千万公款，伪造的合同印章，以及所有流向海外账户的资金记录，都已经同步发送给了经侦大队。”孟听淡淡地说道，“警察正在赶来的路上。预计十分钟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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