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八点。
云顶会所的VIP包厢里，冷气开得很足。
谭景行坐在主位。
他穿着一套深炭灰色的Tom Ford西装。
剪裁考究，但袖口处绷得有些紧。
那是近期体重波动留下的痕迹。
也是焦虑的生理反应。
他对面坐着林婉。
林婉今天穿了一袭香槟色礼服。
脖子上戴着一条卡地亚项链。
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
她正低头切着牛排。
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清脆，规律。
像是在为某种仪式伴奏。
谭景行的目光越过林婉的肩膀。
落在包厢门口。
他在等一个人。
或者说，他在等一个观众。
等那个被他抛弃的女人，看到他现在的风光后，露出悔恨或嫉妒的神情。
“曼曼来了。”
赵秘书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站在门边，手里攥着一份文件袋。
手指关节泛白。
闵曼走进来。
她没有换鞋。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沙沙声。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像是一张被精心修饰过的面具。
手里拿着那个熟悉的牛皮纸文件袋。
《A轮优先收购意向书》。
这是第六章之后，它第一次重新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不再是碎纸机里的残渣。
而是被一枚鲜红的印章覆盖。
“已否决”。
但这枚印章盖在了新的版本上。
一份追加条款的补充协议。
谭景行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以为闵曼是来求和的。
毕竟，今晚是他宣布与新欢订婚的日子。
也是他向家族展示自己“独立成功”的时刻。
他需要前妻的示弱。
来证明他的魅力，以及他摆脱过去后的自由。
“坐。”
谭景行抬起下巴。
语气傲慢，带着几分施舍般的礼貌。
“怎么是你？”
他问。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期待落空后的错愕。
闵曼没有回答。
她拉开椅子。
坐下。
动作流畅，精准。
像是一个执行程序的机器。
她将文件袋轻轻放在桌上。
皮革与红木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这声响不大。
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谭景行的神经上。
“谭总。”
闵曼开口。
声音平静，简短。
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像念财报一样说话。
“我是来确认，你的资产状况。”
谭景行愣了一下。
随即嗤笑一声。
他端起酒杯。
红酒挂壁，粘稠如血。
“确认什么？我的资产？”
他身体前倾，试图营造一种掌控局面的压迫感。
“闵曼，你是不是还没从离婚的痛苦中走出来？”
“看看这里。”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这里有林婉。有谭家的支持。有我即将注入的家族信托基金。”
“你那些过时的把戏，对我没用。”
林婉抬起头。
眼神甜腻，带着讨好的意味。
“姐姐，别误会。景行只是太累了。”
“他想给你最后的体面。”
闵曼看着他们。
眼神冰冷。
她没有看林婉。
只盯着谭景行。
“谭氏集团，负债率百分之九十二。”
闵曼说。
“现金流断裂。核心资产已被抵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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