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八点，云顶会所的VIP包厢内，冷气开得很足。
谭景行坐在主位上，手里晃着一杯红酒。
酒液挂在杯壁上，缓慢地滑落，像某种粘稠的血液。
他对面坐着林婉，妆容精致，眼神却有些飘忽。
门被推开时，暴雨砸在玻璃上的沉闷声响先一步涌入。
闵曼走了进来。
黑色风衣，湿漉漉的发梢，面无表情。
“怎么是你？”谭景行皱眉，醉意让他说话带着几分轻慢。
他没把闵曼当回事。
在他眼里，闵曼只是一个被抛弃的前妻，一个只会谈情说爱的庸俗女人。
“坐。”闵曼没有看他，径直走向旁边的单人沙发。
她放下包，动作轻缓，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谭景行嗤笑一声，转头对林婉说：“看见没？这就是离开我之后的样子。”
林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心里却莫名发慌。
她总觉得今晚的气氛不对劲。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冰冷的铁锈味。
不是酒香。
是钱的味道。
或者是血的味道。
“谭总，”闵曼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念财报，“你的A轮融资，还差三千万。”
谭景行手里的酒杯顿了一下。
红酒溅出几滴，落在白色桌布上，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你在说什么胡话？”他冷笑，“我谭氏的资金链虽然紧，但还没到要找你借钱的地步。”
“是吗？”
闵曼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A轮优先收购意向书》。
白色的纸张，黑色的字体，安静地躺在桌面上。
第一章它躺在闵曼的手包里，未被示人；第二章被拍在餐桌上，成为焦点；第三章被谭景行试图推开，象征拒绝生效；第四章被秘书偷偷复印，象征秘密泄露；第五章被闵曼收回并盖上“已否决”印章，象征权力反转；第六章，它将被放入碎纸机，象征关系彻底终结。
此刻，它是悬在谭景行头顶的剑。
“我不需要你的钱。”谭景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略显紧绷，勒出他消瘦的身形。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
金属冰凉，刺痛皮肤。
“你需要的是救命稻草。”闵曼看着他，眼神空洞，“而你，正在往死路上走。”
谭景行的瞳孔猛地收缩。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透了衬衫领口。
他没想到，这个被他视为蝼蚁的女人，竟然知道得这么多。
“你跟踪我？”他声音发颤，带着怒意。
“不，”闵曼摇了摇头，“我只是在算账。”
她拿起桌上的意向书，轻轻翻了一页。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赌债两千万，高利贷利息五百万，财务造假导致的罚款预估三千万。”
“加起来，八百万。”
“而你所谓的家族信托，根本不存在。”
谭景行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林婉也愣住了，手中的叉子掉在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说什么……”她小声问，声音颤抖，“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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