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顶层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
石崇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那支万宝龙钢笔在他指尖旋转，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他看着站在桌前的尹清，眼神从最初的轻蔑，逐渐变成一种被窥探到底牌后的慌乱。
《核心资产转让意向书》静静躺在桌面上，纸张边缘因为之前的撕扯和公证，显得有些凌乱。
但此刻，它不再是羞辱的工具，也不是反击的武器。
它是悬在石崇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尹清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石崇伪装的镇定。
“石董，时间不多了。”
尹清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距离董事会召开还有四十分钟。”
“如果你现在签字，石氏集团还能保留最后的体面。”
“如果你拒绝……”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石崇微微颤抖的手指。
“那么，这份文件连同你挪用公款的证据，会在十分钟内出现在证监会和各大媒体的邮箱里。”
石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噪音。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
“我是石氏的董事长！这艘船沉了，你也别想好过！”
尹清依旧站着，身形挺拔如松。
她没有退缩，也没有愤怒。
只是缓缓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核心资产转让意向书》旁边。
“这是离岸信托的最终清算证明。”
她说，“你的核心资产，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转移到了我的名下。”
“你现在拥有的，只是一具空壳。”
石崇愣住了。
他盯着那份文件，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尹清。
那个曾经唯唯诺诺、只会在他身后点头的女人，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尊严。
“你……你一直在骗我？”
“不。”
尹清纠正道，“是你一直在自欺欺人。”
“你把我当成花瓶，当成附庸，甚至当成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
“但你忘了，花瓶也有破碎的时候。”
“而破碎的花瓶，足以割破任何人的喉咙。”
石崇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书架。
几本厚重的精装书滑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这一声巨响，像是敲碎了他心理防线的最后一块砖。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
“清儿……”
他突然唤出了那个久违的昵称，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们毕竟夫妻一场，你就不能留条活路吗？”
“只要你不公开，我可以给你钱。”
“你要多少都行。”
尹清看着他，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这一刻，她终于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个雨夜。
也是这样的绝望，也是这样的求饶。
只不过，那时候跪在地上的人是她。
而现在，轮到石崇了。
“钱？”
尹清冷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
“石崇，你觉得我现在缺的是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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