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的排气扇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是一头濒死巨兽的喘息。
贺渊的目光没有离开赵刚那只颤抖的手。
那团被血污浸透的白色纸张，边缘已经卷曲，像是刚从地狱里捞出来的残片。
赵刚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指甲深深陷入纸面，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严总，”贺渊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牛排的火候，“赵师傅这么紧张，是因为这张诊断书上的名字，还是因为上面的日期？”
严世杰站在宴会厅的玻璃幕墙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听不清后厨的具体对话，但他看懂了贺渊的眼神。
那是一种猎人在审视猎物时，那种漫不经心却又致命的眼神。
严世杰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水晶酒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在计算时间。
距离合并案签字还有四十分钟。
距离直播间被封禁，还有三十秒。
他的技术团队已经在机房里就位，只等他一个手势，就能让这段直播变成一段无法修复的代码乱码。
但在那之前，他必须维持住首富的体面。
哪怕这层皮囊下，早已千疮百孔。
“贺先生，”严世杰拿起麦克风，声音经过音响处理，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磁性，“如果你再胡言乱语，我就报警抓你扰乱公共秩序。”
弹幕瞬间爆炸。
【严家急了！】
【刚才不是还说要澄清吗？怎么现在变脸比翻书还快？】
【那个医生……赵刚手里拿的是医院单据吧？】
【细思极恐，为什么厨师会拿着亡妻的诊断书？】
贺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不需要严世杰回答。
他只需要观众看到。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悬停在赵刚那张沾血的诊断书上。
金属剔骨刀的刀尖，轻轻点在了纸面上。
一滴鲜血顺着刀锋滑落，在白色的纸面上晕开，像是一朵盛开的红梅。
“赵师傅，”贺渊轻声说道，仿佛在询问一道菜的做法，“这是海城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单，对吗？”
赵刚浑身一颤，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后退，但背后的不锈钢操作台挡住了去路。
他想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咯咯的气音。
他知道这张单子意味着什么。
三年前，林婉失踪前的最后一家医院，就是海城第一院。
而这张单子上的名字，虽然被血迹模糊了一角，但那熟悉的姓氏笔画，贺渊绝不会认错。
更重要的是，单子右下角的印章，是严氏集团旗下的私立诊所专用章。
这不是意外。
这是谋杀后的灭口证据。
严世杰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信号开始闪烁。
画面出现了一道道蓝色的条纹，像是老旧电视机失去频道时的雪花。
“陈默，切断主线路！”严世杰对着耳麦冷声下令。
与此同时，在后厨昏暗的角落里，导播间内。
陈默的手指悬在红色的“切断”按钮上，微微颤抖。
他的屏幕上，贺渊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正在逼近镜头。
而在屏幕的另一侧，是严世杰那张虚伪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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