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在云顶天宫的落地窗上，声音沉闷得像是在给这场晚宴送葬。
宴会厅内的空气却燥热得令人窒息。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百万，弹幕如瀑布般冲刷着屏幕，几乎看不清原本的画面。
贺渊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脸上，将他的阴影拉得很长。
他手里没有拿稿子，只有一支录音笔，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严总，”贺渊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平稳，冷冽，不带一丝起伏，“您刚才说，那枚戒指是伪造的。”
严世杰坐在主位，高定西装的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轻轻晃动着手中的水晶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贺先生，”严世杰嘴角挂着一丝礼貌却疏离的微笑，“在这个圈子里，真假往往取决于谁更有话语权。至于一枚不知真假的塑料饰品，何必大惊小怪？”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但贺渊知道，他在虚张声势。
严世杰的眼神飘忽了一瞬，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被高清摄像机捕捉得一清二楚。
贺渊没有反驳。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严世杰，看向后方那个敞开的后厨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厨师。
赵刚。
海城顶级酒店的后厨主管，严世杰远房表亲的亲戚。
此刻，赵刚正低着头，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牛肉。
他的左手手腕上，那枚铂金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严总，”贺渊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像是在闲聊，“我最近在看一份关于豪门婚姻的婚前财产公证案例。很有意思。”
严世杰眉头微挑：“哦？贺先生还有闲心研究这个？”
“是啊，”贺渊点了点头，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的石子，“那些案例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不是财产分割，而是‘忠诚条款’。一旦违反，不仅净身出户，还要面临巨额赔偿。”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死死锁住严世杰的眼睛。
“我就在想，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妻子都能抛弃，甚至……害死，那他所谓的‘完美形象’，是不是也像这枚戒指一样，只是表面镀了一层金？”
弹幕瞬间炸裂。
【贺渊这是在影射什么？】
【细思极恐！严总脸色变了！】
【别光说啊，把证据甩出来！】
严世杰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感觉到了危险。
这种危险不是来自法律，而是来自舆论。
只要镜头给到那枚戒指，只要观众看清那是林婉失踪三年的婚戒，严家今晚的合并签约就会变成一场闹剧。
“导播，”严世杰对着耳麦低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切全景。我要采访一下在场的慈善嘉宾。”
这是标准的公关手段。
用无关紧要的话题稀释焦点，用大场面掩盖小漏洞。
耳机里传来陈默犹豫的声音：“严总，现在切换可能会造成信号中断，而且……”
“执行。”严世杰加重了语气。
就在导播的手指即将按下切换键的瞬间，贺渊动了。
他没有冲向后台，也没有大喊大叫。
他只是做了一件看似毫无关联的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巾，轻轻擦拭了一下自己额头上的冷汗。
然后，他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严总，您看，我也出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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