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化工厂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变的味道。
谭默坐在满是灰尘的操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节奏，像极了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屏幕右下角，那个贯穿了前六章的红色数字——【断网倒计时】，此刻正停留在 00:01:30。
它不再是单纯的秒数。
在刚才那阵剧烈的信号波动后，数字旁边多了一行极小的灰色备注：【物理链路已切断。备用电源维持中。】
这意味着，庞世杰雇佣的黑客团队已经切断了外部所有线路。
现在的直播，纯粹靠这台老旧服务器通过局域网推流给林小雅误触开启的那个备用摄像头。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裸奔。
“谭哥……”
林小雅缩在角落的阴影里，脸色苍白如纸。
她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是疯狂滚动的弹幕。
在线人数已经从百万飙升至五百万。
【首富呢？怎么黑屏了？】
【是不是被吓死了？】
【快放出来！我要看庞世杰跪下的样子！】
“别怕。”
谭默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
那里空无一人。
但就在三分钟前，这里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廉价工装、戴着口罩的男人。
那是“老K”。
庞世杰口中的首席技术官，也是当年做假账的核心执行者。
此刻，老K正站在机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扳手，眼神浑浊而绝望。
“谭先生，”老K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你赢了。”
他没有攻击。
相反，他缓缓蹲下身，将手中的U盘放在地上，用脚踢到了谭默面前。
“这里面，是庞世杰转移资产的完整路径，还有……我父亲的名字。”
谭默没有立刻去捡。
他的目光落在老K的脸上。
那张脸很普通，混入人海就会消失。
但在直播间高清镜头的捕捉下，每一道皱纹都清晰可见。
弹幕瞬间炸裂。
【卧槽！这是谁？】
【这就是那个做假账的技术员？】
【长得好像新闻里报道的那个破产企业家啊！】
谭默心中一凛。
他知道，老K是在借刀杀人。
他在利用公众对“受害者家属”的同情，将自己塑造成另一个受害者。
但他不知道的是，谭默的父亲，正是那个破产企业家的儿子。
而老K的父亲，才是真正的第一任负责人。
十年前，为了掩盖庞世杰的贪腐，老K的父亲背上了所有罪名，最终在狱中自杀。
老K从小在福利院长大，靠着庞世杰的资助读完大学，成为了一名技术员。
他恨庞世杰，但也依赖庞世杰。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你想让我帮你报警？”
谭默问。
“不。”
老K抬起头，眼泪顺着口罩边缘滑落，“我想让你看看，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谁。”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是白手套。但我上面，还有人。”
“那个人，是我的亲生父亲。”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寂静的机房里响起。
林小雅猛地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谭默也愣住了。
他看向林小雅，又看向老K。
原来如此。
难怪林小雅会被庞世杰安插在这里。
难怪她能轻易接触到核心数据。
因为她是老K的女儿，也就是庞世杰合伙人的孙女。
庞世杰不仅在监视他们，更是在利用亲情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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