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大剧院后巷。
暴雨如注。
一辆黑色迈巴赫的车灯刺破雨幕,照亮了垃圾桶旁的一滩污渍。
那污渍像极了十年前,邹天豪破产那天,彭远吐在下水道口的血。
此刻,污渍被雨水冲刷,混着霓虹灯的倒影,流向阴沟。
彭远坐在转运囚车的后座。
铁栅栏冰凉。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汗臭混合的味道。
这是江州特有的气味。
昂贵丝绸与肮脏排泄物的对比,在这里达到了极致。
他抬起头。
透过单向玻璃,看向隔壁的观察室。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
手里拿着一支签字笔。
笔尖悬在记录本上,迟迟未落。
那支笔,和邹天豪晚宴上用的,一模一样。
同一品牌。
同一型号。
甚至笔帽上的那道划痕,都如出一辙。
彭远的瞳孔收缩。
他没有说话。
只是用左手食指,在布满雾气的车窗内侧,轻轻画了一个圈。
然后,点在圆心。
这是他们当年的暗号。
「账平了。」
意思是:证据已公开,游戏结束。
观察室里的男人,手抖了一下。
墨水晕开了一小块黑斑。
他抬头,看向彭远。
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冷漠的评估。
那是猎人对猎物最后的审视。
男人按下桌上的红色警报铃。
清脆的铃声,穿透了隔音玻璃。
「精神状况不稳定。」
男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失真且遥远。
「建议强制转移至精神病院隔离区。」
彭远闭上眼。
他知道,没有人会回应那个暗号。
昔日战友,早已死在十年前的那场暴雨里。
活下来的,只是邹天豪的影子。
囚车启动。
轮胎碾过积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身剧烈颠簸。
彭远突然抽搐起来。
他撞向车厢壁。
额头磕在金属栏杆上。
鲜血渗出,染红了衬衫领口。
红色的液体,顺着脖颈流下,像极了邹天豪打翻的那杯香槟。
酒液混着玻璃渣,滴入地毯。
象征体面的彻底破碎。
现在,轮到彭远了。
他用沾血的手指,在车窗上写下数字。
7-3-9-0-1。
那是邹天豪洗钱账户的校验码。
也是他父亲临终前录音里,最后提到的坐标密钥。
车窗外的路灯一闪而过。
一名举着相机的记者,正站在路边等待采访机会。
镜头对准了囚车。
定格在那个模糊的血字上。
照片上传。
网络开始沸腾。
彭远靠在冰冷的铁壁上,大口喘息。
疼痛是真实的。
但复仇,才刚刚开始。
……
三天前。
江州大剧院慈善晚宴。
暴雨夜。
彭远坐在1号桌。
离男厕所最近的位置。
周围宾客窃窃私语。
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
「那就是邹总的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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