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石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客厅里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空调开到了十六度，冷风从出风口嘶嘶地吹出，却压不住那股从地板缝隙里渗上来的潮湿霉味。
石婉坐在真皮沙发的一端，脊背挺得笔直。
她的膝盖上放着一部黑色手机，屏幕朝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后盖，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林姨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手里端着一个银质茶盘，托盘边缘镶着金边，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林姨的目光并没有落在茶点上，而是死死盯着石婉放在膝头的右手。
那是一种捕猎者审视猎物时的专注。
“小姐，”林姨的声音尖细，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尹先生刚才发来的订婚照，您看了吗？配文写得真好，‘良缘天定’。”
石婉没有抬头。
她知道尹承宇要的是什么。不仅仅是那一纸婚约，更是她在家族群里公开表态的姿态。那是投名状，也是枷锁。
就在十分钟前，她在那片喧嚣的家族群里，打下了两个字：【收到】。
这两个字，像是一块生铁，沉重且冰冷。它意味着顺从，意味着接受安排，意味着石婉这个棋子，终于乖乖躺进了棋盘里指定的格子里。
但石婉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她想起了那封邮件。
来自父亲石建国的加密邮件，标题只有两个字：【证据】。
发送时间显示为二十分钟前。而尹承宇发出的订婚照，是在十分钟前。
十分钟的时间差。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当尹承宇在书房里，用那种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语气逼她签字时，石建国已经在离岸账户上完成了最后一笔资产转移。
或者说，石建国早就准备好了这份证据，他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能让尹承宇放松警惕，或者让他陷入更大麻烦的时机。
石婉抬起头，看向站在茶几另一侧的尹承宇。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沙发扶手上，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反射着一点微光。
他的眼神很静，像是一潭深水，底下藏着看不见的漩涡。
“在看什么？”尹承宇问。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石婉将手机翻转过来，屏幕亮起。
家族群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最后一条消息上。尹承宇发的九宫格照片，每一张都精修过，光线柔和，笑容得体。石婉站在中间，笑得像个标准的傀儡娃娃。
下面已经刷了几十条回复。
【恭喜尹少！】
【石家真是好福气。】
【祝百年好合。】
石婉看着那个红色的气泡框，里面是刚刚发出的【收到】。
在这个圈子里，【收到】是最安全的回答。它不表达情绪，不表明立场，只是一个机械的确认。
但对于尹承宇来说，这不够。
他要的是更明确的臣服。他要让所有人看到，石婉不仅接受了婚约，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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