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水漫过脚踝，带着一种黏腻的油脂感。
那是江城老城区地下管网特有的味道，混合着腐烂的有机物、铁锈和某种说不清的腥气。
老陈低头看了一眼。
积水浑浊，倒映着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灯光昏黄，像是一只濒死的老眼，勉强撑开这片黑暗。
怀表贴在他的胸口。
隔着湿透的衬衫，那块“陈旧的百达翡丽怀表”不再冰冷。它温热，甚至滚烫。
咚。
咚。
咚。
心跳声透过金属外壳，直接撞击着他的肋骨。
这声音不再是机械的滴答，而是有节奏的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催促他向前。
老陈没有说话。
他的右手死死攥着怀表的表链，指节泛白。左手的小指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像是一截枯木，软塌塌地垂在身侧。
那是使用禁忌手法逼毒的代价。
黑血还在血管里爬行，像是一条黑色的蛇，正顺着手臂向心脏进发。
每走一步，那股寒意就深一分。
前方是主排污通道。
巨大的混凝土管道向深处延伸，两侧墙壁长满了滑腻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但老陈闻不到。
他的嗅觉似乎也被毒素封锁了。
只有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除了怀表的心跳，他还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嘶啦。
嘶啦。
像是爪子刮擦水泥地面的声音。
从积水深处传来。
老陈停下脚步。
他屏住呼吸，将身体紧贴墙壁。
黑暗中，几双幽绿的眼睛亮起。
紧接着，更多的眼睛亮起。
变异鼠群。
它们体型硕大，皮毛脱落，露出下面紫红色的溃烂皮肤。尖锐的獠牙外露，口水滴落在积水中，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些老鼠不是普通的下水道生物。
它们是十年前那场事故后，被泄漏的工业废料和某种未知辐射污染的产物。
老陈见过太多这样的东西。
但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恐惧。
因为怀表的指针开始剧烈震颤。
秒针不再走动，而是在表盘上疯狂地左右摇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这种震颤传导到他的掌心，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幻听。
他分不清，那嘶啦声是来自老鼠，还是来自怀表内部齿轮的崩裂。
幻觉开始侵蚀他的理智。
他看到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陈默。
弟弟穿着十年前的校服，站在齐腰深的污水中，回头对他微笑。
“哥，我回来了。”
老陈的喉咙干涩，想要喊出那个名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黑血已经爬上了手肘。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仿佛有一只手正在用力攥紧他的心肌。
必须动起来。
不动，就会被老鼠撕碎，或者被毒素吞噬。
老陈咬紧牙关，强行压下脑海中的幻象。
他抬起那只废掉的左手，试图拨开挡在面前的一堆杂物。
然而，他的手毫无反应。
那只小指就像是不属于他的一样，僵硬地僵直着。
就在这时，一只变异鼠猛地扑了上来。
它的目标很明确——老陈手中发热的怀表。
对于这些异化生物来说，怀表中蕴含的能量，是比血肉更诱人的食物。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