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江城市郊的废弃化工厂。
林远驾驶着一辆改装过的依维柯救护车,轮胎在积水中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仪表盘上的时间显示:23:15。
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四十五分钟。
手机里的“死亡开关”倒计时正在无声地吞噬他的希望。如果云端数据不能在他输入密码前同步完成,妹妹林浅最后十分钟的记忆将彻底化为乌有。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十万大关。
屏幕右上角的数字疯狂跳动:502,184……503,991……
【主播别停!前面是检查站!】
【陈法医刚发了协查通报,说你是危险的可疑人员,见人就抓!】
【那是黑水实验室的方向吗?快去看看!】
林远没有看弹幕。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路口闪烁的红蓝警灯。
雨水顺着挡风玻璃流淌,模糊了视线,却遮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路口设卡。
两名交警撑着伞,站在积水深处,手中的强光手电扫过每一辆经过的车辆。
规矩很简单:熄火、出示证件、接受检查。
对于一辆普通的私家车,这是流程。但对于林远这辆挂着“江城第一殡仪馆”牌照的救护车来说,这是死刑判决。
一旦被发现车内藏着一个通缉中的嫌疑人,而非遗体,他将失去所有法律辩护的可能。
直接拘留。
线索断绝。
林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指节泛白。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那个用黑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体——那是一具用充气模型和防腐剂伪装成的“遗体”。
这是他最后的筹码。
也是他赌上职业生涯甚至自由的豪赌。
“冷静。”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你是法医,你懂尸体,也懂规则。”
他降下车窗,探出头,对着雨幕中的交警挥了挥手。
动作迟缓,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病态虚弱。
交警走过来,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雨帘,照在林远苍白的脸上。
“停车。”交警的声音隔着雨声传来,冷漠而机械,“熄火,下来配合检查。”
林远没有立刻动。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死亡证明和转运单,递了出去。
“警官,里面……里面是我妹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股神经质的平静,“她……她刚走。我得把她送去火化间,否则……否则尸体会坏掉。”
交警愣了一下。
在这个暴雨夜,殡仪馆通常不会进行夜间转运。除非,有特殊原因。
“死因?”交警问。
“不明。”林远撒谎时,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真的在处理一桩棘手的案件,“家属要求尽快处理。我有权限。”
他把那张伪造得几乎以假乱真的转运单拍在车窗上。
交警接过单子,借着灯光仔细查看。
纸张的质感、印章的颜色、甚至那些细微的水渍痕迹,都是林远提前研究过陈默办案风格的成果。
他知道陈默喜欢用哪种格式的表格,知道殡仪馆内部流转单的编号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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