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外滩的霓虹灯在水幕中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像是一幅被泼了水的油画，模糊了界限，也模糊了人心。
林婉站在顶层套房的玄关处，指尖死死扣着那只早已准备好的黑色手提包。
包里装着最后一份资产转移确认书，以及一张通往杭州的单程机票。
只要迈出这扇门，穿过走廊，按下电梯下行键，她就能摆脱顾宴臣那张令人窒息的脸，摆脱这场名为婚姻实为囚禁的游戏。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顾宴臣身上冷冽的雪松香，这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味道，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罩住。
“这么晚了，要去哪？”
身后传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婉紧绷的神经上。
她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包带，指节泛白。
“回家。”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的疏离感。
顾宴臣走到她身后半步的距离停下。
这个距离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吸间散发的热气，喷洒在她的后颈，引起一阵生理性的战栗。
但他没有伸手碰她。
这种克制的沉默，比直接的暴力更让人恐慌。
“雨太大了。”
他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司机已经回去了，现在的交通状况，你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
林婉猛地转过身。
那双平日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刻终于泛起了一丝慌乱。
她盯着顾宴臣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一丝破绽。
“我不需要你不放心。”
她一字一顿地说，“顾总若是怕我跑了，大可派人跟着。只是今晚的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婚戒。
那枚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像是在嘲笑她的徒劳。
“今晚的事，已经结束了。”
顾宴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结束？”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调低沉，带着几分玩味。
“林婉，你是不是对‘结束’有什么误解？”
他向前迈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到林婉能看清他瞳孔中倒映出的、狼狈的自己。
“刚才在签约的时候，你的眼神躲闪了三次。”
顾宴臣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情人间的耳语，却字字诛心。
“第一次，是赵天成看向你左手无名指的时候。那里空空如也，你知道我在看。”
林婉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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